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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脈之寰_第16章 訓練場の威壓(1)

清晨七點四十五分。

第三訓練場,地下三層。

這裡與學院地面上那些充滿了陽光、微風、學生喧譁的訓練場地截然不同。深入地下近百米的空間,被厚重的、混合了禁魔石材與導能金屬的牆壁包裹,穹頂高闊,足以容納巨龍舒展身軀。牆壁、地面、甚至部分穹頂上,都鐫刻著極其複雜、緩緩流淌著微光的魔法符文,構成了洛德拉姆所說的“深層空間隔斷”與“高能級震動吸收”複合陣列。柔和但亮度可調的人造魔法光源從四面八方均勻灑落,將這片巨大的地下空間映照得如同黃昏時分的曠野,空曠,寂靜,帶著一種沉甸甸的、與世隔絕的壓迫感。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類似雨後泥土和金屬混合的氣息,那是禁魔石材和活躍魔法符文共同作用的結果。溫度恆定在微涼的程度,足以讓任何一個身處其中的人保持清醒,卻又不會感到寒冷。整個空間異常整潔,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或器械,只有光潔如鏡的暗色地面,以及遠處牆壁上幾扇緊閉的、不知通往何處的合金大門。

此刻,這片空曠、寂靜、充滿無形壓迫感的巨大地下訓練場內,正瀰漫著另一種更具體、更令人窒息的氛圍——恐懼,或者說,是恐懼到了極致後,近乎凝固的死寂。

迷你星光隊的六名成員,已經提前來到了這裡。

他們按照通知要求,穿著統一的、便於活動的深灰色學院訓練服,排成一列,站在訓練場中央。然而,這列隊形並不像往常訓練時那樣鬆散或隨意。六個人,從艾莉西娜到慧心,全都站得筆直,如同六根被無形釘子釘在地上的木樁,連最細微的晃動都沒有。

艾莉西娜,那頭標誌性的火紅色短髮,此刻彷彿也失去了往日的活力,蔫蔫地貼在頭皮上。她抿著嘴唇,紅寶石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空無一物的地面,雙手緊緊貼在褲縫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她甚至不敢大口呼吸,胸膛只是極其輕微地起伏著,彷彿生怕驚擾了什麼。

里昂站在她旁邊,臉色依舊有些蒼白,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努力想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些,但微微顫抖的小腿,和不斷游移、不敢聚焦在任何一點的視線,徹底出賣了他內心的惶惑不安。他時不時用眼角的餘光,瞥向訓練場入口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門,彷彿那門後藏著什麼擇人而噬的洪荒巨獸。

機械天才吱吱,平日裡那雙總是在鏡片後閃爍著好奇與計算光芒的眼睛,此刻也失去了焦距。他低著頭,看著自己腳上嶄新(為了今天特意換上)的訓練鞋鞋尖,嘴唇無聲地蠕動著,像是在快速背誦著什麼複雜的機械公式,試圖用理性的計算來驅散內心的恐懼。但他偶爾抬頭、飛快掃視周圍牆壁上那些流淌的符文時,眼中閃過的不是平日的探究欲,而是一種近乎敬畏的、評估“這玩意兒到底扛不扛得住”的憂慮。

諾娃緊緊地抱著她的筆記本,指節捏得發白,彷彿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她的目光在筆記本空白的頁面上和前方地面之間來回切換,卻一個字也寫不出來。平日裡總是冷靜分析、記錄資料的她,此刻大腦似乎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臟在胸腔裡狂跳的、如同擂鼓般的聲音。

貝絲嘴裡沒有叼著棒棒糖,這在她身上極為罕見。她的雙手不安地絞在一起,指尖冰涼。目光時不時瞟向訓練場邊緣,那裡空蕩蕩的,沒有水壺架,沒有任何可以讓她下意識去遞水壺的物件。這讓她更加無所適從,只能反覆回想著布雷克導師(她父親是學院導師,與布雷克相熟)酒後的“恐怖故事”,越想臉色越白。

只有慧心,依舊保持著那副眉眼低垂、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的姿態。但若仔細看去,能發現她合攏的指尖,也在微微顫抖。她口中無聲地、快速地誦唸著靜心的經文,試圖平復那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的心臟。然而,空氣中那股無處不在的、無形的、彷彿連時間都要凝滯的壓迫感,如同最粘稠的泥沼,讓她平日清明的內心也難以保持絕對的平靜。她只能在心底反覆告訴自己:此乃試煉,此乃機緣,此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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