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極其緩慢地，將指尖，朝著泰泰頸側的毛髮，探了過去。

指尖尚未觸及毛髮，泰泰的身體似乎極其細微地繃緊了一瞬，冰藍色的眸子瞥了他一眼。托爾的心跳漏了一拍，趕緊停下動作，指尖的力量波動努力維持著絕對的平穩，甚至更加收斂了幾分。

幾秒鐘後，泰泰的身體似乎重新放鬆下來，喉嚨裡又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算是默許。

托爾這才繼續動作，屏住呼吸，將指尖，輕輕、輕輕地，落在了那蓬鬆雪白的毛髮上。

觸感比他想象中還要柔軟，還要順滑，帶著一種奇異的、彷彿能吸收所有躁動的涼意。與此同時，托爾也能清晰地感覺到，指尖下那看似柔軟的毛髮，每一根都堅韌得不可思議，內部彷彿流轉著微弱的月華能量，對外來的力量波動異常敏感。

他不敢有絲毫大意。指尖那縷細微的撼地者之力，在他的極致控制下，不再具有任何“破壞”或“推動”的性質，而是被他強行扭轉、塑造成一種極其溫和的、帶著細微震動的、類似“撫觸”和“梳理”的韻律。這韻律的幅度、頻率，都必須控制在毫釐之間，既要能分開糾纏的毛髮，又不能引起任何一根毛髮內部結構的“抗拒”或“斷裂”。

他開始了動作。不是抓，不是扯，而是用那包裹著極致細微力量的指尖，如同最精巧的梳齒，沿著毛髮生長的方向，一下，一下，極其緩慢，極其輕柔地，梳理著。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平臺上靜得能聽到遠處光霧流淌的微聲，能聽到托爾自己壓抑到極致的呼吸聲，能聽到泰泰那逐漸變得悠長、平穩的呼吸。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著。

托爾的額角很快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他緊繃的臉頰滑落。他的手臂因為長時間的、極度精細的控制而開始微微顫抖，但他咬著牙，強迫自己穩定下來。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指尖那方寸之間，沉浸在對力量每一絲最細微變化的感知與調整之中。他不再去想這是白虎，不再去想這是測驗，甚至不再去想旁邊的岳父和曾祖父。他的世界裡，只剩下指尖的力量，和手下那柔軟而堅韌的毛髮。

一下，又一下。

起初，泰泰的身體依舊帶著一絲本能的僵硬。但隨著托爾那笨拙卻無比輕柔、帶著奇異安定韻律的梳理持續進行，它冰藍色的豎瞳，漸漸眯了起來，那裡面審視的冷光，被一種舒適的慵懶所取代。它巨大的頭顱甚至微微向托爾手的方向偏了偏，喉嚨裡發出的咕嚕聲，變得更加低沉、更加綿長，充滿了滿足的意味。

又過了一會兒，在托爾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某種近乎“忘我”的專注狀態下，他梳理的動作似乎變得更加流暢、更加自然了一些。指尖那撼地者之力的“韻律”，彷彿真的與泰泰皮毛下流轉的、微弱的月華之力，產生了某種極其和諧的共鳴。不再是單方面的“梳理”，更像是一種無聲的、溫和的“交流”。

終於，在梳理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後，托爾停了下來，緩緩收回了手。指尖那縷細微的撼地者之力，也隨之悄然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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