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裡那張寫著“專心訓練”的油紙，彷彿一塊被體溫熨帖著的護身符，又像一顆持續散發微弱熱量的炭火，在托爾胸口的位置，持續烘烤著他那被烤肉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填滿的胸腔。第二天清晨，當泰瑞斯那如同晨鐘暮鼓般的咆哮準時在石室外響起時，托爾竟罕見地沒有磨蹭，一骨碌從床上爬了起來，動作利索得讓推門進來的泰瑞斯都挑了挑眉毛。

然而，岳父大人的“嘉獎”從來不是溫情脈脈的。托爾那“進步一寸、堅持三秒”的成就，在泰瑞斯眼中，僅僅是從“完全不可控的災難”降級為“勉強可塑的麻煩”。因此，當托爾再次被拎到那堆“飽經風霜”的巨石前時，等待他的不是鼓勵，而是更苛刻的要求。

“今天的目標，”泰瑞斯抱著手臂，下巴朝那堆石頭揚了揚，言簡意賅，“壘五塊。不準歪，不準晃，不準有超過指甲蓋大的縫隙。太陽到那個位置，”他指了指懸浮神山上方某個特定的光暈，“還沒完成，晚飯就別想了。”

托爾剛剛因為晨起和懷揣“動力”而鼓起的些許勇氣，瞬間洩了一半。五塊？還要嚴絲合縫？他昨天讓一塊離地一寸都差點虛脫！

但他沒敢吭聲，只是深吸一口氣，走到石堆前，學著昨晚觀察凱蘭烤肉時的那種專注，將手緩緩貼上一塊巨石的粗糙表面。閉上眼睛，努力摒棄腦海中“五塊”、“晚飯”之類的雜念，嘗試去感受掌心下石頭的冰冷、堅硬，感受其內部那近乎凝滯的、古老的韻律。

時間在寂靜與汗水中流逝。托爾失敗了三次，才勉強讓第一塊石頭搖搖晃晃地懸浮起來，離地一尺，顫顫巍巍地挪到預定位置，輕輕放下——縫隙足有拳頭大。泰瑞斯在旁邊冷哼一聲，沒說話。托爾抹了把汗，繼續嘗試第二塊。

就在他全神貫注，試圖將第二塊石頭與第一塊對齊，額角青筋都因為過度集中而暴起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在他身側響起：

“重心。你的力量太散，像潑出去的水。要凝成一股，從核心出發，像推，而不是砸。”

瓦爾基里不知何時來到了他身邊幾步遠的地方，銀甲在神殿恆久的光暈下流淌著冷冽的光澤。她沒有看托爾，目光落在那兩塊搖搖欲墜的巨石上，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

托爾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按照她說的，嘗試調整發力。他將那在血脈中奔騰、總想四處亂竄的暗黃色能量，努力收束，想象它們不是洪水，而是從腰腹間湧出的一根堅韌的繩索，纏繞上巨石……

第二塊石頭上升的動作，似乎真的平穩了那麼一絲，落下時與第一塊的縫隙，縮小到了半個拳頭。

“有戲！”托爾心中一喜，忍不住側頭，對瓦爾基里露出一個帶著汗水和石粉、卻無比燦爛的憨笑，“謝了，小瓦！”

瓦爾基里沒有回應那個笑容，只是微微偏過頭，金色的眸子掃了他一眼，又迅速移開，看向剩下的石頭，淡聲道：“繼續。注意呼吸，力量隨呼吸收放，別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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