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陽光透過泰坦之心酒館窗戶上凝結的冰霜,在室內投下朦朧的光斑。空氣裡瀰漫著經久不散的、濃烈的麥芽發酵和酒精的味道,混合著烤肉的油脂香氣。
凱蘭·鐵影依舊伏在角落的桌案上,睡得昏沉。他那巨大的身軀蜷縮在對於常人來說無比寬敞、對他卻略顯侷促的卡座裡,顯得有幾分笨拙的可憐。一隻空了的、巨大的陶土酒杯倒在他手邊,另一隻大手則無意識地護著桌上的骨灰盒和兩張照片。他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和酒精薰染出的紅暈,鼾聲低沉而均勻,彷彿要將過去七天欠下的睡眠一次性補回來。
酒館老闆老格倫早已習以為常,正拿著一塊抹布,輕手輕腳地擦拭著旁邊的桌子,儘量不發出聲響。他知道,這位老友需要這場沉睡,無論是為了消解酒精,還是為了平復那洶湧的情緒。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多久。
酒館那扇厚實的、鑲嵌著金屬條的木門,被人從外面“砰”地一聲推開,撞在內側的牆壁上,發出不小的動靜。寒冷的北風瞬間灌入,吹散了室內的暖意。
門口,逆著光,站著兩個身影。
為首的正是凱因·鐵影。他依舊穿著那身筆挺的艾爾丹將軍制服,外面罩了一件厚重的旅行斗篷,臉上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和顯而易見的不耐煩。他的眉頭緊鎖,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酒館,瞬間就鎖定了角落裡那個伏案酣睡的龐大身影。
跟在他身後的是莉亞娜·輕語。她裹著銀月森林風格的保暖裘絨,臉上同樣帶著些微的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溫和的包容。她輕輕拉了一下丈夫的胳膊,似乎想讓他動作輕點。
老格倫見狀,連忙迎上前,壓低聲音:“將軍,夫人,城主他剛睡下不久……”
凱因只是對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腳步卻毫不停頓,徑直朝著角落走去。莉亞娜則對老格倫報以一個歉意的微笑。
走到桌前,凱因停下腳步,低頭看著鼾聲大作、對外界毫無所覺的父親,又掃了一眼桌上那顯眼的骨灰盒和照片,還有那個空酒桶。他臉上的不耐煩幾乎要凝成實質,嘴角向下撇著一個無奈的弧度。
他就這麼沉默地站了幾秒,彷彿在積蓄力量,或者是在組織語言。
最終,他深吸了一口混合著酒氣和冷空氣的複雜氣息,彎下腰,伸出戴著皮質手套的手,毫不客氣地推了推凱蘭肌肉虯結的粗壯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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