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從來不信那些神神叨叨的說法，總覺得網上傳的靈異故事都是編來博眼球，民間的傳言也多是老人嚇唬人的噱頭。直到去年夏天，我在閒置平臺上收了件二手連衣裙，才算真正體會到那種滲進骨頭縫裡的寒意——不是突然的驚悚，是一點點纏上來，讓你分不清是幻覺還是真事，最後連自己都懷疑是不是撞了東西。
那段時間我迷上了復古風，尤其喜歡七八十年代的港風衣裙，商場裡的復刻款要麼貴得離譜，要麼質感不對。閒置換貨平臺上刷到那件藏青連衣裙時，我一眼就看中了。領口是小方領，滾著細白的邊，面料是垂墜感很好的的確良，看著挺新，沒什麼磨損，賣家標了五十塊，還包郵。我私信問她衣服有沒有瑕疵，賣家就回了兩句“就穿了兩次，家裡堆不下了”“不退不換”，頭像是個黑漆漆的剪影，看著有點冷淡，但二手貨嘛，很多賣家都懶得廢話，我沒多想就拍了。
三天後衣服到了，快遞盒有點皺，拆開時聞到一股淡淡的味道，不是黴味，也不是洗衣液的香味，有點像舊書放久了的沉味，混著點若有若無的冷意。我摸了摸面料，的確挺舒服，版型也正，就是領口內側有一小塊淺淺的印子，像是水漬，又像是別的什麼，洗了應該能掉。當天下午我就把衣服泡在盆裡，用洗衣液搓了三遍，那印子倒是淡了點，可那股奇怪的味道還在，晾在陽臺通風處，吹了一下午也沒散。
我住的是老小區的中層，陽臺朝東，上午曬得到太陽，下午就陰涼了。那天晚上收衣服時，摸上去還是潮乎乎的，明明下午沒下雨，空氣也不算潮溼。我以為是沒晾透，又掛回陽臺，想著第二天再曬一天。可接連兩天都是這樣，衣服越晾越沉，那股沉味也越來越濃，湊近了聞，還能隱約聞到點類似鐵鏽的淡味，很淡，不仔細嗅根本察覺不到。
怪事是從穿第一次開始的。那天週末我約朋友出門，想著穿新收的裙子試試。穿上身剛走到玄關，就覺得後頸一涼，像是有人對著我脖子吹了口氣。我回頭看了看，家裡就我一個人，窗戶關著，風扇也沒開。我揉了揉脖子，只當是空調吹的，沒放在心上。出門後總覺得不對勁，不是衣服不舒服，是總感覺背後有人跟著，腳步很輕，我回頭好幾次，都只有來往的路人。朋友見我頻頻回頭，問我怎麼了，我笑著說沒事，就是總覺得有人碰我裙子下襬。朋友打趣我是不是心理作用，說二手衣服別是沾了什麼東西，我當時還罵她烏鴉嘴，說她看靈異故事看多了。
那天晚上回家，我把裙子換下來扔在沙發上，就去洗澡了。出來的時候，卻發現裙子被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我的床頭。我愣了一下，我明明是隨手扔在沙發上的，家裡又沒別人，總不能是風吹過去自己疊好的。我心裡有點發毛，把裙子拿起來扔回沙發，特意擺得亂七八糟，然後躺在床上盯著沙發看，看了半個多小時沒動靜，才鬆了口氣，以為是自己記錯了擺放位置。
可接下來的日子，怪事越來越多。早上醒來，總髮現裙子躺在我枕邊，有時候還蓋在我的腳邊，像是有人給我蓋的。家裡的小東西開始莫名其妙移位，梳子本來放在梳妝檯上，第二天會出現在裙子旁邊；水杯放在茶几上，轉頭就到了沙發扶手上，而沙發上，總放著那件藏青裙。我開始不敢再穿它，把它塞進衣櫃最裡面，還用別的衣服壓著，想著眼不見為淨。
但這根本沒用。塞進衣櫃的第二天，我開啟衣櫃拿衣服，發現那件藏青裙竟然掛在了最外面的衣架上，領口的白邊對著我，像是在盯著我看。我嚇得後退一步，衣櫃裡的衣服都好好的，只有它突兀地掛在外面。那天我把裙子裝進垃圾袋，扎得緊緊的，扔到了小區門口的垃圾桶裡，還特意看了一眼，確認垃圾袋被清運車收走了才放心。
我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可當天晚上，我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弄醒。睜開眼，房間裡沒開燈，藉著窗外的月光，我看見沙發上坐著一個模糊的影子，穿著藏青色的裙子，身形纖細，背對著我。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動也不敢動，大氣都不敢喘，只能死死地盯著那個影子。影子就那樣坐著，一動不動，過了大概十幾分鍾，慢慢站了起來，朝著我的床走過來。我能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氣息越來越近，不是空調的冷，是那種從骨頭裡透出來的寒意，裹著那股熟悉的沉味和鐵鏽味。
就在影子快要走到床邊時，我突然尖叫一聲，猛地坐了起來，伸手去開床頭燈。燈亮了，房間裡空蕩蕩的，沙發上什麼都沒有，只有那件藏青裙，安安靜靜地鋪在沙發上，領口的印子比之前更深了，像是滲了血。我嚇得渾身發抖，連夜跑到了閨蜜家，跟她說了所有事，閨蜜臉色也白了，說她之前在網上看過類似的帖子，有人收二手衣服，結果衣服的原主人是意外去世的，執念留在衣服上，跟著衣服找到了新主人。
閨蜜的媽媽是個懂點民間說法的人，第二天聽說了我的事，特意打電話給我，說二手衣服尤其是貼身的，最忌諱來歷不明，有些是原主人出事之後，家裡人著急處理掉的，衣服上帶著陰氣，容易纏上活人。她讓我趕緊把裙子找出來燒掉，不能扔，扔了它還會找回來，只有燒掉才能斷了聯絡，還囑咐我燒的時候要念叨幾句，讓它別再糾纏。
我回去的時候，那件裙子果然又出現在了我的床頭，像是從來沒被我扔掉過。我咬著牙拿起裙子，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小區後面的空地，找了個沒人的角落，點了一把火。裙子燒起來的時候，沒有普通布料燃燒的焦味，反而那股沉味和鐵鏽味越來越濃，火苗竄得很高，顏色是不正常的青黑色，還伴隨著細微的“嗚嗚”聲，像是有人在哭。我按照閨蜜媽媽說的，一邊燒一邊唸叨，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直到裙子燒成一堆黑灰，火苗才慢慢滅了。
燒完裙子的那天晚上，我一夜沒睡，盯著房間裡的動靜，卻什麼怪事都沒發生。之後的日子，家裡的小東西再也沒移位過，也沒有再聞到那股奇怪的味道，更沒有見過那個模糊的影子。我特意去翻了當初那個賣家的主頁，已經顯示賬號不存在了，評論區裡還有幾個人留言，說買了她的二手衣服後也遇到了怪事，有的說衣服晾不幹，有的說總感覺有人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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