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沉甸甸地壓了下來。宅院徹底陷入死寂,只有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模糊的蟲鳴。
武玉明在狹窄的長椅上輾轉反側,硬木硌著他的骨頭,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但比這更讓他煎熬的,是腦子裡不受控制的念頭:她在裡面做什麼?睡著了嗎?還是醒著?會不會害怕這死寂的黑暗?那個儲物間的陰影是否還在她眼前晃動?
一個荒謬又固執的衝動在他身體裡左衝右突,像一頭被關押了太久的困獸,終於在某一個他理智最薄弱的瞬間,猛地掙開了鎖鏈。
不知是哪根神經徹底搭錯了線,他竟然鬼使神差地坐起身,屈起指節,在那扇沉默的門板上輕輕叩了兩下。
“篤……篤……”
聲音在死寂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甚至帶著迴響,驚得他自己都心頭一跳。
裡面沒有任何回應。只有一片更深的寂靜,彷彿能將他的叩擊聲完全吞噬。
尷尬瞬間攫住了他。就這樣退縮?那才真叫此地無銀三百兩!武玉明把心一橫,硬著頭皮又敲了幾下,力道加重了些許。
“篤!篤!篤!”
回應他的,依舊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武玉明的手心沁出了汗。他咬咬牙,帶著一種豁出去的莽撞,輕輕壓下門把手,將門推開一道縫隙。昏黃的廊燈光線流瀉進去,勾勒出廖穎坐在床沿的身影。
她並未躺下,只是靜靜地坐著,在突如其來的光線裡微微側過臉,眼神穿過昏暗的空間,準確地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裡沒有驚詫,只有一種近乎凝固的幽怨,像深潭裡沉了千年的寒冰,無聲地控訴著他這深夜的侵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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