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翎笑道:“起初師父懷疑隱門有分部盤踞東海,所以打算去探一探,沒成想陰差陽錯,隱門大規模的變遷,在路上就解決了大問題,權衡利弊之下,這登州去不去也沒什麼關係了,我這當徒弟的去幫忙走一趟就是了。”
“你自己去?還有事兒沒辦完?”姜翎風疑惑道。
“師父打算讓朝廷在登州建個大船監,由我親自督辦。”紀翎捏了下懷裡的羊皮包,感受著裡面厚厚一疊圖紙的觸感,愜意地哈了口氣。
“造船……難不成是為了高句麗?”
紀翎點了點頭道:“正是,高句麗不臣之心昭然若揭,而我朝軍士步騎無雙,列陣衝鋒,所向披靡,唯獨這水上功夫,差了不止一截。高句麗倚仗遼海天險,沿大同江、鴨綠江佈防,岸上築壘,水中藏樁。以往我軍從陸路攻堅,哪怕有百萬雄師,也只能擠在狹窄的遼東山道上,頓兵于堅城之下,糧道綿長,輜重難繼,往往師老兵疲,功虧一簣。”
姜御霄一聽戰事,瞬間就來了精神,在路邊找了個茶攤坐了下來,打算仔細聽一聽。
紀翎拿出羊皮包,說道:“若只走陸路,那是與人家的長處硬碰硬。但若自登州放洋,憑藉海船之利,則可避實擊虛。順風南下,不出三日便可直抵鴨綠江口,甚至繞過險灘,直插大同江入海口。屆時水陸並進,陸軍正面牽制,水軍則從側後登陸,斷其平壤與國內城的聯絡,燒其糧草,劫其援軍。如此一來,高句麗便是首尾難顧,甕中之鱉。”
姜翎風瞳孔微縮,沉吟道:“跨海運兵,此乃奇謀。可若是船不堅固,遇上大洋深處的狂風惡浪,豈非自陷險地?龍武年間我朝曾布樓船十萬,尚未接敵,便先葬身海底者不知凡幾,皆因船隻簡陋,不堪風浪。”
“所以要從船上下功夫嘛!師父設計的鉅艦名曰巨鯤,這可不是大殿下您見過的鬥艦可比擬的。”紀翎將羊皮包開啟一角,露出裡面墨線縱橫、結構繁複的圖紙,“你看這水密隔艙的設計,一艙破損,餘艙不沉,船身龍骨,需以鐵肋加固,再蒙以雙層船板。船上設三層甲板,可載甲士八百,戰馬五十匹,更備拍杆、猛火油櫃。高句麗那些用以攔截的舢板皮筏,撞上來便是自取其辱。師父說了,咱們這次要造能在海里打仗的鋼鐵堡壘。”
姜御霄上看看,下看看,許久,將圖紙又小心翼翼的放回去,不是不想看,而是壓根看不懂。
紀翎抬起頭,投向東方那片蒼茫的天際線:“大殿下,朝廷需要佈置一個戰略長線,征伐高句麗,不過只是第一步。”
“如何說?”姜御霄挺直腰板,愈發認真。
紀翎微笑道:“我大華立國以來,多重農桑而輕舟楫,守著萬里海疆卻視而不見,殊不知海疆之闊,遠勝陸土。東海之外,不僅有高句麗、百濟、新羅,更有無盡島嶼、魚鹽之利、金石礦產,乃至更遠方的異域之貨。若只守著岸上的一畝三分地,便是守著金山討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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