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雲浩南上前一步,認真道:“大帥,末將斗膽直言,您制定的北征計劃氣魄宏大、直指胡虜腹心,可擺在眼前的難關,亦是九死一生。”
“說說看。”秦淵嗯了一聲道。
雲浩南拿起一根木棍,點道:“具末將得到的訊息,西受降城歷經胡人將近一年多來的經營,城防體系早已構築得固若金湯,城牆高厚、壕溝縱橫,箭樓、敵臺、甕城層層佈防,再加上城內囤積充足的箭矢、滾木、擂石與守城火器,是一塊極難啃的硬骨頭,梟虜衛的裝備雖精良,但要拿下西受降城避免不了大規模傷亡,咱們就一萬人,傷不起。
更關鍵的是,我軍攻克豐州的訊息早已傳至北大營,札木合老謀深蒜,絕不會放任西受降城陷入孤立無援之境,按照胡人兵力部署與馳援速度推算,其從北大營抽調的精銳援兵,數量絕不會少於五萬之眾。”
“其次,西受降城本城之內,便駐守著將近三萬北莽嫡系精銳。這支部隊絕非草原上散碎的部落遊騎,而是久經戰陣步騎與弓手,戰力兇悍,是北莽祖兵中真正的王牌主力。三萬守軍,再加上五萬北大營援兵,合計七萬虎狼之師,以堅城為依託,以騎兵為機動,形成攻守兼備的完整作戰體系。”
雲浩南話音一頓,沉聲道:“末將還是那句話,我軍此番能夠投入一線作戰的兵力,僅一萬人。一萬對七萬,又是最為慘烈的攻城作戰,即便我梟虜衛將士勇悍無雙,即便動用天罰重器、燃燒瓶等攻堅利器強攻,也只能在初期開啟區域性缺口,卻根本無法避免與敵軍主力展開正面硬碰硬的慘烈廝殺。一旦陷入城下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絞肉戰局,我軍必然出現大量傷亡,即便最終僥倖破城,也必定是慘勝,主力損耗過半、將士疲弊不堪、軍械糧草大量消耗。”
“大帥,您打算長途奔襲,孤軍深入,無後方依託,無援兵接應,若在西受降城便折損大半精銳,變成一支建制不全、士氣受挫的殘兵,又如何能拖著疲憊之師繼續北上千裡?如何穿越茫茫草原,炸燬天險恆羅斯峽口。”
“沿途強敵環伺,隘口重重,糧草補給線漫長脆弱,每一步都是死地。西受降城這一戰,便是我軍北征的第一道鬼門關,若不能以最小代價破局,後續所有戰略規劃,都將成為無根之木、無源之水,甚至可能導致全軍陷入胡虜合圍,萬劫不復。”
言畢,雲浩南躬身行禮道:“末將!請大帥慎重!”
“你意下如何?”秦淵開口問道。
“末將有一淺見。兵法有云,虛則實之,實則虛之。如今北大營援軍尚未抵達,我軍不妨分路出擊,約定於赫爾達會合,先擊潰其先鋒部隊;隨後主力集結於野木關。此地地勢險要,可在敵軍必經之路設伏,打他個措手不及。”
秦淵聞言,無奈輕笑一聲:“又是分兵,又是伏擊,不過是牛心山隘口那套舊計重演——你當胡人都是愚鈍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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