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彎腰掀開石板,一股混雜著酒氣,脂粉香與汗味的暖浪撲面而來,與外面的夜寒形成鮮明對比。
守在入口兩側的黑衣衛士見他現身,立刻垂首躬身行禮,顯然對他極為敬畏。
剛踏上通往地下的石階,下方便傳來震耳欲聾的喧鬧。絲竹管絃的靡靡之音、男女嬉笑的浪語、划拳行令的吆喝,攪成一團渾濁的聲浪,順著石階縫隙往上湧。
柳文州腳步未停,待走到石階盡頭,只見前方一道厚重的木門虛掩著,門縫裡洩出更濃的酒色香氣。
他側身貼在門後,透過門縫往裡望去,不禁皺了皺眉。地下大堂亮如白晝。原本該是存放藥材的地窖,此刻被改成了奢靡的宴飲之所,滿地鋪著華貴的波斯地毯,幾張大案上擺滿了珍饈佳餚,酒壺倒斜,瓊漿玉液淌得滿地都是。
男男女女東倒西歪,官袍與羅裙揉作一團,釵環散落,髮髻凌亂,有人摟著美人醉臥在地,有人脫了上衣赤著臂膀划拳,更有甚者當眾相擁調笑,觸目皆是白浪翻飛,不堪入目。
柳文州抬手,五指緊扣木門,猛地發力,“哐當”一聲巨響,厚重的木門被他一腳踹開,重重撞在牆壁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堂內的喧鬧稍稍一頓,卻也只是一瞬。那些沉醉在聲色犬馬中的官吏們,要麼醉眼朦朧,要麼色慾燻心,竟沒幾人在意這個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
唯有一個穿著從七品官服的小吏,滿臉通紅,醉醺醺地晃悠著起身,端著一杯酒就朝柳文州走來,舌頭打卷:“來得正好,快陪某家喝一杯……”
柳文州神色漠然,他左手按在腰間,彎刀瞬間出鞘,寒光一閃,快得讓人看不清動作。只聽“噗嗤”一聲輕響,那小吏臉上的笑容還未褪去,頭顱便已離體,帶著噴湧的鮮血,“咚”地一聲落在人群中央的地毯上,滾了幾圈才停下。
鮮血濺在周圍人的衣袍上,直到這時,眾人才如夢初醒。
“啊——!”一聲女子的尖叫劃破大堂,原本混亂的人群瞬間炸開,卻還沒等他們四散奔逃,一箇中年男子怔愣片刻,反應過來,怒喝出聲,指著柳文州怒斥:“放肆!你是誰?竟敢在此地殺人!誰給你的膽子?”
柳文州置若罔聞,腳下步伐極快,如同鬼魅般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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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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