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的居所瀰漫著苦澀藥香,那氣味像是陳年艾草與某種合成化合物的混合體。竹簾將陽光過濾成慘綠色,在青石地面上投下蛛網般的陰影。李麗掀開珠串垂簾時,銅鈴發出不協調的顫音——她注意到每顆鈴鐺內部都刻著微小的數字程式碼。
“別碰那些。”冷月的聲音從藥櫃陰影處傳來,機械左手正將三稜銀針浸入冒著氣泡的紫色液體。瓷碗底部沉澱著奈米級的金屬顆粒,在光線折射下閃爍如星河。“那是時空錨點,碰亂了會讓我們都跌進時間裂縫裡。”
治療臺上,林萱蒼白的臉龐在燭光中近乎透明。她裸露的後背上,淡金色血管組成的星圖正在緩慢蠕動,某些節點處浮現出類似蒸汽鍋爐壓力閥的符文標記。李麗注意到女兒鎖骨下方有個新鮮傷口,邊緣整齊得像雷射切割,深處隱約可見微型齒輪在轉動。
“三天前那場鍋爐爆炸不是意外。”冷月用鑷子夾起一片半透明薄膜蓋在林萱背上,薄膜立即融化成液態金屬滲入皮膚,“你女兒體內的時空基因被蒸汽裡摻雜的銫-137激活了。”她的機械臂突然發出高頻嗡鳴,指關節彈出六根光纖探針,“按住她肩膀。”
銀針刺入林萱頸後風池穴的瞬間,屋內七盞青銅宮燈同時變成詭異的鈷藍色。李麗突然發現這些所謂“宮燈”根本沒有燈油,每個底座都嵌著微型反應堆般的裝置。冷月的黑袍滑落,露出金屬光澤的左臂——那絕非這個時代能製造的精密義體,肘關節處轉動的不是齒輪而是某種等離子體軸承,皮膚裂痕間透出的藍光與李麗在現代實驗室見過的量子計算機啟動時一模一樣。
“你到底是誰?”李麗的手按在腰間軟劍上,卻摸到個冰涼的異物——祖傳的螭紋玉佩正在自發升溫。當她掏出玉佩時,這個本該是清代工藝的物件突然解體重組,無數奈米單元在空中構建出全息投影:2236年的鋼鐵城市裡,兩尊由記憶合金構建的百米雕像矗立在克萊因瓶狀的發光圓環兩側。儘管雕像風格是抽象的未來派,但那微蹙的眉峰與唇角的弧度,分明是她與林萱的容貌特徵!
冷月的機械臂突然痙攣,人造皮膚大面積剝落:“時空雙子女皇...該死!”她撲向玉佩的動作快得帶出殘影,但為時已晚。全息影像已切換到未來《新紀元史》的記載:
“新紀元元年,雙皇啟動歸墟之門,終結第七次時空戰爭。代價是...”文字突然扭曲成亂碼,畫面顯示出一座 Victorian 風格建築在藍色火焰中分解成基本粒子的過程。李麗認出那正是此刻所在的醫館。
“因果律反噬開始了...”冷月的聲音突然帶上電子混響,她的虹膜浮現出不斷跳動的倒計時數字。機械臂內部傳來晶體碎裂聲,數個微型部件叮噹落地,其中一個滾到李麗腳邊——那是個十二面體的量子儲存器,每個面都刻著比頭髮絲還細的方程式。
門外石板路上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冷月眼中紅光驟亮。她撕開衣領露出鎖骨間的六邊形介面,從藥櫃暗格抽出一根裝滿藍色液體的水晶管插入。“記住,無論看到什麼都別出聲。”她將液體注入介面的瞬間,整個房間被淡藍色力場包裹,空氣中浮現出無數閃爍的經緯線。
林一推門而入時,李麗正用身體擋著治療臺。地上散落的銀針中混著幾顆仍在發光的微型軸承,她的裙襬下藏著那枚顯示“時空管理局特工編號T-7”的金屬片。
“欽差帶著錦衣衛過了朱雀橋。”林一臉色凝重地遞過杏黃絹帛,李麗注意到他虎口處有道新鮮的電路板狀紋身,“聖旨要收繳所有蒸汽機,特別是...”他的目光掃過房間突然頓住,“冷月大夫呢?”
李麗假裝整理林萱的衣領,趁機將金屬片塞進女兒領口:“去山裡採藥了。”她的指尖觸到林萱後頸有個突起的硬物,藉著燭光瞥見皮膚下嵌著枚米粒大的金屬裝置,表面刻著“T-7”的映象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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