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蹦蹦跳跳地去拿紙筆,髮梢掃過藤架,帶落一串露珠,正好滴在船孃帶來的菱角上,晶瑩剔透。
蘇文把拓畫遞給船孃,畫軸上還帶著淡淡的墨香。“這畫真稀罕,”船孃展開看了看,忽然指著張爺爺的剪影道,“這不是張老爹嗎?去年我爹還唸叨他,說當年要不是他送的藤籽,咱們南州的船篷早被颱風刮爛了。”
“張爺爺說,藤是活的,能記著人的好。”沈硯接話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藤譜》裡的畫,“就像這株新苗,長大了也會記得是誰埋的土。”
船孃走後,沈硯和蘇文去翻曬藥材。陽光正好,曬穀場上鋪滿了七州的草藥,北州的黃芪、南州的茯苓、西州的甘草,氣息混在一起,竟有種奇異的和諧。蘇文忽然指著遠處的山道,那裡有個小小的身影正往上爬,揹著個比人還大的藤筐。
“是北州的獵戶吧?”蘇文眯起眼,“這個月他第三次來了,每次都揹著些山貨。”
沈硯望去,只見那獵戶走到藤架下,小心翼翼地從筐裡捧出個布包,裡面是幾顆飽滿的松子。“林爺爺,這是今年頭撥松子,給新苗當肥料最好。”獵戶黝黑的臉上帶著靦腆,“我爹說,當年張爺爺總留著最好的松子給他,現在該我們記著這份情。”
林辰接過鬆子,笑著往獵戶手裡塞了袋新炒的藤籽:“回去告訴老爺子,等新苗爬滿架,請他來喝藤葉茶。”
獵戶走後,小滿抱著記尺寸的冊子跑來,臉頰紅撲撲的:“沈硯你看,北州要的藤甲尺寸好奇怪,又寬又短,說是給傷兵用的,要特別軟和。”
沈硯接過冊子,只見上面標註著“護腰藤甲”“護肩藤甲”,旁邊還畫著簡易的圖樣,顯然是為受傷計程車兵設計的。他忽然想起張爺爺的《藤譜》裡寫過:“藤之韌,在能屈能伸,可做甲冑禦敵,亦可做軟褥護傷。”
“得用最軟的當年生藤條,”沈硯在冊子上批註,“編的時候多打幾個活結,方便調整鬆緊。”他抬頭時,看見林辰正望著那株新苗出神,陽光落在老人的白髮上,像落了層雪。
“林爺爺,您在想什麼?”沈硯走過去。
林辰指著新苗旁的老藤:“你看,老藤會把養分讓給新苗,自己慢慢黃了也不怨。人也一樣,總得有人看著新苗長大。”他頓了頓,從懷裡掏出個磨得發亮的藤環,“這是你張爺爺當年給我的,說等有天新藤能擋雨了,就傳給能守住藤架的人。”
藤環上刻著細小的紋路,是七州的輪廓,像被藤條緊緊纏在一起。沈硯接過時,只覺得入手溫潤,彷彿還帶著張爺爺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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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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