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玄龜鎮靈禁”畢竟是非同小可的上古禁制,其結構繁複無比,節點環環相扣,自成一體,防禦機制極其完善。妙音仙子的音波雖然每一次都精準地命中了一個個細微節點,引起的共鳴與瓦解效應也真實存在,但那速度……卻慢得令人心焦!如同用一根最纖細的銀針,去消磨一塊萬載玄冰。照這個肉眼幾乎難以察覺進展的速度下去,恐怕沒有一兩個時辰的持續施為,根本無法徹底瓦解這層“龜殼”。
時間,在危機四伏、變數叢生的秘境之中,無疑是極其寶貴的資源。誰也無法預料,長時間的停留和持續的能量波動,會引來什麼——或許是不懷好意、循聲而來的其他宗門探索者,或許是秘境自身孕育的、被靈氣吸引的未知危險生物。
郝仁在一旁看得分明。他雖然對音律破禁的精妙之處瞭解不深,但他那獨特的混沌道基和“明真之意”的洞察力,卻能清晰地“看”到那禁制光膜內部如同精密儀器般複雜流轉的靈力軌跡,以及妙音仙子那清越音符切入後,所引起的細微紊亂和那如同蝸行牛步般的緩慢崩解過程。
一個大膽的、跳脫常規的、甚至可以說是“離經叛道”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在他腦海中逐漸清晰、成形。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湊近幾步,在妙音仙子彈奏的短暫間隙,試探性地開口,語氣帶著他特有的那種混不吝:“仙子,你這音律破禁之法,確實是精妙絕倫,優雅無雙,就是……這效率,是不是稍微……感人了點兒?”
妙音仙子撥動琴絃的指尖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依舊清冷如霜,卻並未蘊含怒意,反而帶著一絲純粹的詢問與探究。她能感覺到,郝仁此刻開口,絕非只是為了調侃,更像是有了某種……不同尋常的想法。
“你看啊,”郝仁見對方沒有立刻排斥,立刻來了精神,伸手指著那層穩固的禁制光膜,如同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師傅在分析一件難搞的物件,“這‘玄龜鎮靈禁’,顧名思義,就是個超級加強版的老王八殼子,結構那是相當穩定,各個節點之間靠著穩定有序的靈力流轉維持著微妙的平衡,自成天地。你用這精準的音波一個個去磨,就像是拿著最精細的金剛砂,一點點去打磨這龜殼,技術是頂尖的,方向也沒錯,但……太費時費力了!”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了那種慣有的、混合著蔫兒壞和躍躍欲試的笑容:“不如,我們換個思路?別跟它講究什麼精準優雅了,給它來個狠的,從內部強行干擾、甚至攪亂它整體的靈力流轉體系?只要能讓它內部自個兒亂起來,能量執行出現那麼一瞬間的劇烈波動、失衡甚至短暫凝滯,以仙子你的眼力和手段,想必就能抓住那稍縱即逝的破綻,給予致命一擊,一舉擊破?”
妙音仙子微微蹙起那如遠山般的黛眉:“強行干擾?範圍性衝擊?此禁制穩固異常,對外的防禦機制完善,尋常的範圍效能量衝擊,恐怕大部分威力都會被其均勻分散、抵禦,難以觸及核心,反而可能提前引發其更強烈的自主防禦甚至反噬機制。” 她用的是“精準”的音波,追求的是點對點的滲透與瓦解,如同水滴石穿。而郝仁所說的“干擾”,聽起來更像是掄起大錘砸烏龜殼,簡單、粗暴,且在她看來,效率未必高,風險卻不小。
郝仁嘿嘿一笑,得意地拍了拍腰間那個經過他多次“魔改”、看起來愈發不起眼的【混音寶螺】:“精準滲透?那太麻煩了,而且容易被這龜殼的自我調節機制化解。咱們這次不需要精準,只需要夠‘亂’,夠‘混沌’就行!仙子難道忘了在下的那點微末伎倆——‘混沌魔音’了?那可是連貴宗凌無雪師姐那等冰山心境,都能撼動一絲的‘無序之音’!用它來衝擊、攪亂這一潭看似死水、實則內在平衡要求極高的靈力體系,豈不是專業對口,再合適不過了?”
妙音仙子聞言,那一直古井無波的清冷玉容上,第一次出現了清晰可見的情緒波動——那是混合著極大的震驚、一種近乎荒謬的錯愕感,以及一絲……被強烈勾起的、近乎本能的好奇心!
用那等不堪入耳、毫無韻律章法可言、純粹是混亂能量集合體的魔音,來破解上古流傳的精妙禁制?這想法簡直……聞所未聞!匪夷所思!完全顛覆了她對音律之道、乃至對能量應用的理解!音律之道,無論是用於對敵、輔助還是破禁,向來追求的是和諧、共鳴、韻律與極其精準的靈力控制,何曾有過這般……這般胡來、甚至可以說是“汙染”能量環境的用法?
她本能地想要斷然拒絕,這完全違背了她自幼修持的音律理念與美學。但目光觸及郝仁那自信滿滿(或者說臉皮極厚)的笑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他之前那一次次不按常理出牌、卻往往能取得奇效的“戰績”,再對比眼前這緩慢到令人絕望、幾乎看不到盡頭的破禁進度……她那到了嘴邊的否決言辭,竟一時滯澀,難以出口。
完 章651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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