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前189年 漢前少帝四年 農曆七月
七月,北地高原進入了夏秋之交。天氣雖仍有餘暑,但早晚已帶上了明顯的涼意,天高雲淡,秋風送爽。廣袤的田野在經歷了緊張的夏收後,並未沉寂下來,反而以另一種姿態煥發著生機。冬小麥的秸稈大多已被收割或還田,裸露的土地經過短暫的休養,又被重新犁開,準備播種秋日的希望。而在那些春播的土地上,粟黍已然抽穗,沉甸甸的穗頭在陽光下泛著青黃相接的光澤,預示著又一個豐收的季節。田間地頭,農人們開始了秋播的準備工作,選種、施肥、平整土地,空氣中混合著新翻泥土的芬芳和殘留的麥秸氣息。狄道城內,因夏收的圓滿結束和府庫的充盈,市面愈顯繁榮,商旅往來不絕,百姓臉上多了幾分踏實與安寧。邊境線上,自六月下旬北地軍進行大規模武裝示威後,朔方王勇部變得更加謹慎,小規模摩擦雖未絕跡,但頻率和強度都大為降低,呈現出一種脆弱的、暴風雨前的寧靜。靖王李凌深知,這種平靜很可能是暫時的,蟲達秋後用兵的意圖並未改變,當前的沉寂或許是在積蓄力量,或許是在等待更好的時機。因此,他並未因邊境的暫時緩和而放鬆警惕,反而利用這段寶貴的間隙,一方面加緊督促秋播,進一步夯實北地的糧食基礎,並著手規劃一些長遠的水利工程;另一方面,則繼續深化“潛淵”計劃的滲透,並密切關注著河西方向的動態,力求在西線徹底穩住陣腳。更值得一提的是,隨著世子李玄業年歲漸長(虛歲十一,週歲約十歲),李凌開始有意識地讓他接觸更為具體的政務,甚至鼓勵他提出自己的見解。這一次,在關於一項水利工程的討論中,年輕的世子竟出人意料地提出了一項頗具遠見的建議,讓李凌和周勃等重臣都為之側目。
七月初十,靖王府議事廳。李凌召集長史周勃、郡丞公孫闕以及主管農事、工程的官員,商議秋播及水利建設事宜。世子李玄業亦奉命在旁聆聽學習。
周勃首先稟報了秋播的準備情況:“王爺,今歲夏收豐稔,籽種充足,各地均已開始秋播前的整地施肥。若無特大天災,秋播可於七月下旬全面展開,預計八月末可畢。只是……”
“勃兄但說無妨。”李凌示意。
“只是,去歲至今,雨水雖總體豐沛,但分佈略有不均。湟水以北,尤其是靠近邊境的幾個縣,如安故、勇士等地,去冬今春雨雪偏少,今夏雖有降雨,但蓄水不足,恐影響秋播出苗及後期生長。若秋冬再逢乾旱,明歲收成恐受影響。”周勃面露憂色。
主管水利的司空掾史補充道:“王爺,周長史所言甚是。北地地勢較高,灌溉多賴湟水及其支流,然現有渠陂多為前朝或民間自發修建,年久失修,且分佈不均。若遇乾旱,遠離河道的田地便束手無策。下官以為,當趁此農閒,徵發民夫,系統整修、疏浚現有渠道,並擇要害之處,興建新的陂塘,以資蓄水抗旱。”
李凌頷首,水利是農業的命脈,這個問題他早已關注。“司空所言,正合我意。整修舊渠,興建新陂,確為長遠之計。然,工程浩大,需耗費大量人力物力,且需統籌規劃,不可盲目動工。勃兄,司空,你二人可立即著手,勘察地形,擬定一個詳細的興修水利方案,包括工程規模、所需民夫、錢糧預算、工期等,報我審定。”
“諾!”周勃與司空掾史齊聲應命。
這時,一直在旁靜靜聆聽的李玄業,忽然小聲開口:“父王,兒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凌有些意外,溫和地看向兒子:“業兒,但說無妨。今日議事,本就是讓你學習的,有何想法,儘可直言。”
李玄業得到鼓勵,清了清嗓子,雖然仍帶稚氣,但語氣卻頗為認真:“兒臣方才聽周世伯與司空大人言及水利之事,想到曾在《禹貢》中讀到,大禹治水,非僅堵截,更重疏導。我北地興修水利,固是好事。然,兒臣以為,或可……可效仿先秦鄭國渠之故事?”
“鄭國渠?”李凌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周勃和公孫闕也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鄭國渠是戰國末年秦國修建的大型灌溉工程,由韓國水工鄭國主持,本意是消耗秦國國力,卻反而使關中成為沃野,增強了秦國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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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房旺財房遺愛房旺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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