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顧臨淵回到海州的第二天,商行裡來了幾個人,顧臨淵正好在商行裡檢視,看見這幾人的服飾並不是合身,麻布衣服被他們穿的不倫不類,似乎是為了掩蓋什麼,頭髮都剃成光頭,看其腳掌寬大,個個穿著草鞋,一進入商行,就用那蹩腳的漢語喊道:“老闆,聽說你們這裡有最好的酒,快快上來讓我們品嚐品嚐。”
這濃烈的口音讓顧臨淵一下子就想起了這是倭寇,但是顧臨淵十分疑惑,這時候的倭寇應該大部分都在南方也就是浙江和福建等地,海州這邊怎麼也出現了倭寇的跡象,雖說海州這邊也屬抗倭前線,但是近兩年倒是沒怎麼出現,旋即不動聲色的揮手示意周明跟上自己,顧臨淵走上前去,並沒有和顏悅色,而是沉聲說道:“幾位,這酒有點貴,二十兩一壺,現銀交易。”顧臨淵看不上這些鬼子,但是生意還是要做的,既然如此,賣的貴一點也無妨。
“老闆,你這就有點欺詐了吧,我記得你們賣的松澗雪一壺也就二兩銀子,怎麼到我們這就二十兩了?”這時從幾人倭寇中走出一人,說著純正的漢語,顧臨淵眼神微眯,盯著這人看了一會兒,這人確實與其餘人不同,有點漢人的影子,不知是在倭寇那裡待久了的漢人還是本身就是倭寇人學的漢語,便問道:“閣下如何稱呼?”
“我叫範七,老闆可直接稱呼我名字即可。”這範七說道。
“範老闆,這價格要看市場行情,松澗雪產量有限,現在松澗雪今天售價就是二十兩,不信的話,您看標牌。”顧臨淵說完,從櫃檯拿出毛筆,對著酒水售價的地方加了一個’拾’字,然後接著說道:“今天起的有點晚,價格忘記更改了,望範老闆見諒。”
範七也被顧臨淵這一手操作弄得氣血翻湧,嘴巴張合著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又忍著沒說出來,倒是他身後的一個小個子衝出來,對著顧臨淵抽出腰刀,大聲說道:“八嘎,你的糊弄我們的,你得死!”
顧臨淵這時候笑了,顧臨淵知道僅有極少數透過走私、歸化或特殊許可的日本人可能短暫進入沿海城鎮,但無法長期居留或深入內地。這一局面直至清朝初期仍無根本改變,明朝地方官府對日本人高度警惕,如旅順等地明確禁止日本人進入,普通日本平民即使僥倖登陸,也會因語言、服飾差異被迅速識別並驅逐,這幾個人明顯有著問題,能進入海州城內,看來城防軍已經腐敗了。
而且哪怕現在是明朝末年,朝廷對日本人的入境審查也極為為嚴苛,平民若無官方許可,幾乎無法合法入境,現在這些倭寇,要麼是走私渠道進入的,要麼就是依附倭寇或海盜集團,看來剛剛說漢語的就是這幾個倭寇的頭頭了,這些人賄賂邊將或偽裝身份,無法公開進入城池,顧臨淵這會兒倒是不急了,畢竟淮安府的叛亂都挺過來了,在這海州城還能讓幾個海盜倭寇給唬住了不成。
那範七看到手下的倭寇這時候如此張狂,暗道不妙,他們花錢賄賂城防軍進來就是為了打探訊息,結果這豬隊友,進城了還這麼猖狂,拿刀威脅人家商行老闆,這是想死的不夠快是嗎?明知道明朝對倭寇防範嚴重,自己一行人算是在鋼絲繩上跳舞,稍有不慎,城都出不了,然後抓住前面的小矮子,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過去,一直到那倭寇快暈厥過去才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對著顧臨淵道:“顧老闆,不好意思,手下不聽話,這錢我們給了。”說著從懷中掏出五十兩左右的銀子,放在了櫃檯上,然後拿了一壺櫃面上的酒,剩下的三十兩也不要了,便招呼手下架著人離去。
“周大哥,聯絡一下錦衣衛,查一下這些人是從哪裡來的,密切監視,還有,這些人是如何進城的,海州怎麼說也是沿海重鎮,這幾個明顯是異族之人,又是如何進城的?找到他們的住址,看他們的衣服凌亂,城內我估計沒有,城外應該有他們的聚集地點。”顧臨淵對著周明說道。
周明領了命令後,旋即出發,顧臨淵則看著剛剛範七丟在櫃檯上的銀子,怔怔的出神,過了一會兒,收起銀子,把標牌上的價格改成原價後,又回到櫃檯。
直到第二天下午,周明出現在顧臨淵身邊,對著顧臨淵說道:“目前暫未查到他們的聚集的地址,他們十分狡詐,出城後並未直接去他們的聚集地,而是繞著路,我這邊已經派善於跟蹤的兄弟繼續跟蹤他們了,至於門口放他們進來的兩個城衛軍,已經抓住了,收受了三十兩的賄賂。”
“那兩個城衛軍先押送至縣衙大牢吧,海州縣令不在,通知府衙來人處理,還有負責跟蹤的兄弟,讓他們注意安全,倭寇上岸,肯定會弄出動靜,密切觀察就行。”顧臨淵不知道的是,隨著他在這錦衣衛越來越久,再加上管理誠隆商行這一個月來,身上的上位者的威勢逐漸初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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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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