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天地為爐,造化為工;陰陽為炭,萬物為銅。然則世間之事,常有清濁之分,正邪之辨。朗朗乾坤之下,亦有濁浪潛行;太平盛世之中,亦存鬼蜮伎倆。所謂“幽冥之網”,便是此等混沌之物,其根植於人心之罅隙,蔓延於光所不照之角落,其勢之大,足以動搖乾坤,其秘之深,足以傾覆社稷。今有警示之兆,自網中洩出,其言語鑿鑿,其意叵測。此警示者,果為何人?為網中巨擘,與敵同舟共濟者耶?抑或心存正道,不忍見蒼生罹難之義士耶?凡此種種,皆如雲山霧罩,不可窺其萬一。陳興受命於危難之際,奉組織之鈞旨,如孤舟一葉,毅然投身於這波譎雲詭之怒海,誓要於迷霧之中,尋得那暗藏之礁石,挽狂瀾於既倒。
陳興深知,此行之險,無異於獨行於萬仞懸崖之側,足下是深不見底之淵,耳畔是呼嘯之厲風,一念之差,一著不慎,便將粉身碎骨,墮入萬劫不復之境。然大丈夫行事,當有捨我其誰之氣概,縱前路佈滿荊棘,亦當以身披之,以血破之。組織為助其功成,亦是煞費苦心,為其設下“金蟬脫殼”之計,使之化名“林一”,如一滴水融入大海,悄然進入“幽冥之網”之核心——司情監。此監之設,乃為網羅天下之資訊,剖析八方之動靜,上至星辰流轉、時空異動,下至販夫走卒、市井流言,無不包羅,無不審察。入此監,便如魚得水,可遍覽卷宗,接觸眾人,於調查之事,大有裨益。然此亦如雙刃之劍,利之所在,亦是險之所存。身處資訊之洪流,亦是置身於無數審視之目光下,一言一行,皆在他人算計之中。
所謂司情監,非尋常之衙署。其築以精金,覆以寒鐵,四壁光滑如鏡,映出人影,亦映出人心之鬼魅。行走其間,唯聞足音空谷迴響,與無數機巧運轉之“嗡嗡”聲交織,愈顯其森然與孤寂。殿堂之內,不見筆墨紙硯,唯見玄晶之屏,列如棋陣,成百上千,其上光華流轉,符文變幻,或為星圖,或為卦象,或為繁複至極之名錄,宛如無數只無眠之眼,日夜不休,窺探著世間一切隱秘。陳興初至此地,雖已易容改貌,斂去一身鋒芒,然其敏銳之感,依舊如懸於頭頂之明鏡,清晰照見周遭投來之目光。此等目光,或出於好奇,或出於審度,或出於戒備,或出於……敵意。它們交織成一張無形之網,將他牢牢縛於中央。
正思忖間,忽聞身後一人輕咳,語帶笑意曰:“足下新至,氣宇不凡,未請教尊姓大名?”
陳興聞聲,心中警鐘暗鳴,然面若平湖,未起波瀾。他緩緩轉身,見一青年立於身後。此人身形瘦削,宛如一竿修竹,面色略顯蒼白,鼻樑上架一黑框晶石眼鏡,鏡片之後,雙目微眯,閃爍著一絲難以捉摸之精光。其人笑容可掬,狀甚熱忱,然陳興閱人多矣,豈能不辨其笑容背後所藏之試探與機鋒。
“不敢當,” 陳興亦拱手還禮,面帶謙恭之笑,“在下林一,初來乍到,奉命前來司情監效力。此地規矩繁多,人事複雜,日後還望兄臺多多提點,不吝賜教。”
那青年聞言,笑容更盛,上前一步,親熱地拍了拍陳興之肩,道:“原來是林一兄,失敬失敬!在下竹野,忝為此監一小吏。林兄不必如此客氣,你我皆是同僚,理當互助。此地嘛,說其複雜,確如九曲連環,盤根錯節;說其簡單,亦如黑白棋局,涇渭分明。林兄有何不明之處,但問無妨,竹野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陳興心中暗忖:“此人名曰竹野,其人如其名,看似疏朗,節中卻不知是空是實。初次見面,便如此熱絡,非大善即大偽。然無論其意若何,倒不失為一個探聽虛實之良機。” 於是,他順水推舟,面露感激之色道:“如此,便多謝竹野兄了。小弟初涉此道,於監中諸般事務,確如霧裡看花,不明就裡。還請竹野兄不吝金玉良言,為小弟指點一二,講解此中之要務。”
竹野聞言,眼中精光一閃而逝,旋即恢復熱忱,引陳興行至一旁玄晶屏前,指點道:“林兄請看,我等司情監之職,核心便在於‘析’之一字。天下情報,浩如煙海,我等便如沙中淘金之匠人,需從這億萬資訊中,辨真偽,識緩急,析其脈絡,呈於上峰。你看,此乃‘天樞’之屏,專司監控時空之異常波動;此乃‘地衡’之屏,專司記錄各方勢力之兵馬錢糧調動。凡此種種,皆為我等日常之功課。然則……”
竹野話鋒一轉,刻意壓低了聲音,湊到陳興耳邊,神秘兮兮地言道:“然則,此皆為表面文章。監中真正之機要,乃是那些無形無影,不見於卷冊之情報。此等情報,可謂機密中之機密,非有特殊之令牌與許可權,絕不可窺探分毫。”
陳興故作好奇,雙目圓睜,問道:“哦?竟有如此神秘之事?不知何等情報,方能稱得上是‘機密中之機密’?”
竹野嘿然一笑,其聲如夜梟,在空曠殿堂中顯得格外清晰。他四下張望一番,確認無人注意,方才以更低之聲音道:“譬如……關於‘幽冥之網’幾位執掌者之私密往來,乃至其家族、門生、故舊之間千絲萬縷之聯絡。此等情報,一旦洩露,足以引發網中之滔天巨浪。故而,皆被列為‘絕密’,封存於文淵閣深處,由監正大人親掌鑰匙,等閒之輩,莫說一觀,便是提及亦是罪過。”
陳興心中猛然一動,如電光石火,照亮了迷霧中的一角。執掌者之私密往來!這不正是尋找內鬼最直接、最有效之切入點麼?內鬼若要與外部勢力勾結,必然會留下蛛絲馬跡。但他深諳“欲速則不達”之理,此刻若表現出絲毫急切,必會引人懷疑。於是,他只是恍然大悟般地點了點頭,面露敬畏之色,輕聲道:“原來如此,竟牽涉到這般高層。看來小弟要學的東西,還多如牛毛,當真要一步一個腳印,慢慢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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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英果類己。」
劉詢:「淮陽王明察好法,宜為吾子。」
嬴政:「無話可說。」
……
不好說能改變多少
輕微古今碰撞,不一定修正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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