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先休息,我弄點吃的去。”
“麻煩了!” 老道士笑眯眯地點頭,迫不及待地邁了進去。
宋周氏心善,雖覺這道長行為怪異,但想著他到底是未曦姑娘默許留下的,又一副飢寒交迫的模樣,便也給他準備了一碗簡單的菜粥,配上一碟醬菜,給老道士送到了房中。
老道士千恩萬謝地接了,唏哩呼嚕吃得香甜,倒是沒再說什麼怪話。
然而,就在宋周氏收拾了碗筷離開不久,側廂房的門“吱呀”一聲又被推開。
只見那老道士用袖子抹著嘴角,晃晃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在庭院中漫無目的地踱了兩步,隨後,目光便被院角那棵葉子零落、卻掛著十來個紅彤彤、像小燈籠般柿子的老柿子樹吸引了。
他腳步一頓,歪著頭盯著那柿子樹看了半晌,眼神起初是迷茫,隨即漸漸染上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
突然,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去,竟張開雙臂,一把抱住了那粗糙的樹幹,將臉頰緊緊貼在冰涼的樹皮上,毫無預兆地放聲痛哭起來:
“嗚嗚嗚……老夥計啊!多年不見,你怎麼……你怎麼瘦成這般模樣了?!可是受了什麼委屈?跟老夫說說,老夫替你出頭啊!嗚嗚……”
他哭得情真意切,涕泗橫流,彷彿抱著的不是一棵樹,而是失散多年、飽經風霜的故友。哭聲在寂靜的小院裡顯得格外突兀響亮。
宋周氏在灶房聽見動靜,探出頭來看,見此情景,又是好笑又是無奈,搖了搖頭,終究沒敢出去勸解。
老道士抱著柿子樹哭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哭聲才漸漸低落下去,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和含糊不清的囈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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