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7日的海島,天還沒亮透,東邊的海平面只泛起一抹淡淡的魚肚白,“海晏糕坊”的兩盞大紅燈籠就已經在門簷下搖搖晃晃了。燈籠是林小滿前兒特意讓趙鐵柱去鎮上買的,綢布面上用金線繡著個大大的“糕”字,被裡面的40瓦燈泡照得透亮,把門前那層昨夜偷偷落下的薄雪都映成了粉撲撲的顏色。雪粒兒在燈籠光裡打著旋兒,像撒了把碎糖,落在新刷的白牆上,簌簌地往下滑。
林小滿站在店門口,呵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成一小團雲霧,轉眼又散了。她身上穿的棉襖還是去年工會發的,袖口磨出了點毛邊,裡面的棉花洗得有些板結,但此刻被心裡的熱乎勁兒烘著,倒也不覺得冷。張師傅帶著兩個木工正蹲在玻璃櫃臺前,手裡拿著塊麂皮,一下下擦著淡綠色的玻璃檯面,那玻璃是託縣五金廠的親戚特意留的好料,透亮得能照見人影,連櫃檯角的木紋都看得清清楚楚。
“林廠長,您瞧瞧這櫃檯,亮得能當鏡子照了!”張師傅直起身,用袖口抹了把額頭的汗,他昨兒後半夜就來忙活,把櫃檯裡鋪的紅綢布熨得平平整整,連個褶子都沒有。紅綢布上,新做的“蟹黃餑餑”堆成座小山,金黃的酥皮上沾著幾粒白芝麻,像撒了層碎星;“海島酥片”碼得整整齊齊,每片邊緣都烤出了焦香的金邊,雪白的椰絲在燈光下泛著柔光;最惹眼的是那些迷你草莓小貝,拇指蓋大小的圓糕上頂著點粉紅的草莓醬,擺成個圓圈,活像串剛摘的野草莓。
林小滿伸手摸了摸玻璃櫃臺,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讓她打了個激靈,反倒更清醒了。“張師傅,辛苦您了。”她往廠房裡瞅了瞅,裡面已經飄出了烤餅乾的香氣,甜絲絲的混著黃油味,順著門縫往外鑽,引得早起的麻雀在槐樹上嘰嘰喳喳地叫,像是也聞著了香味。
“林廠長,省報的記者來了!”趙鐵柱的大嗓門從巷口傳來,帶著點跑岔氣的喘。這小子今天特意穿了件新做的藍布褂子,是他娘用過年的布票扯的,袖口還沒來得及鎖邊,露出裡面白花花的棉絮。他身後跟著兩個穿中山裝的年輕人,一男一女,男的扛著個黑沉沉的相機,鏡頭上還套著個皮套;女的手裡攥著個採訪本,凍得鼻尖通紅,說話時帶著點省城口音:“您就是林廠長吧?我是省日報的記者,叫劉芳。這位是攝影記者老周。”她伸出手,手指凍得有些僵硬,“王科長特意給報社打電話,說咱縣出了家特色糕點廠,還是‘前店後廠’的新鮮模式,非得讓我們來瞅瞅——說這可是咱縣第一家專門賣糕點的鋪子呢。”
林小滿趕緊跟他們握手,掌心的粗糙磨得劉芳愣了一下,又很快笑了:“林廠長看著真年輕,不像能撐起這麼大個廠子的。”
“都是大家夥兒幫襯。”林小滿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叮鈴哐啷”的腳踏車鈴聲,像是串急促的音符。抬頭一看,縣領導們騎著腳踏車來了,為首的劉縣長穿著件深藍色中山裝,領口繫著條灰色圍巾,車後座綁著個紅綢包裹的物件,看著像塊牌匾;緊隨其後的是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穿著件黑色大衣,車把上掛著個牛皮公文包,趙鐵柱悄悄湊到林小滿耳邊:“那是省長秘書小張,昨兒特意從省城趕來的,住在公社招待所呢。”
再後面是村長老李和村支書王大伯。老李揣著個藍布包,走路一顛一顛的,包角露出點紅紙;王大伯扛著串老長的鞭炮,紅得像條火蛇,被風一吹,嘩啦啦地響。塑膠廠的王廠長帶著老班子成員走在最後,老馬副廠長手裡還拎著個搪瓷缸子,裡面插著幾枝野菊花,說是給糕坊添點生氣。
“林廠長,恭喜恭喜啊!”劉縣長“吱呀”一聲捏緊車閘,腳踏車在雪地上滑出半尺遠。他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指關節上還沾著點粉筆灰——想必是從辦公室直接趕來的。“咱縣第一家專門賣糕點的鋪子,今天可得好好熱鬧熱鬧!”他指揮著兩個年輕幹事,把車後座的紅綢牌匾取下來,小心翼翼地掛在門楣上,與“海晏糕坊”的黑檀木牌匾並排。紅綢一扯,露出五個金字:“海島特色名點”,是縣裡請退休的老秀才寫的,筆鋒圓潤,透著股喜慶勁兒。
“劉縣長,您太費心了。”林小滿心裡暖烘烘的,這牌匾比她想象的還精緻,木框是用本地的棗木做的,帶著細密的紋路。
“該費心,該費心!”劉縣長笑著擺手,“你這糕坊啊,可是咱縣的臉面。前兒我去地區開會,還跟其他縣的領導唸叨呢,說咱海島有好東西,不光有魚有蝦,還有能讓人咬一口就忘不了的糕點!”
正說著,省長秘書小張走上前,他說話慢條斯理的,帶著股文氣:“林廠長,省長聽說您這糕坊今天開業,特意讓我來道賀。他說,地方特色就是寶貝,能把海島的味道做出來,不容易。”他開啟牛皮公文包,拿出個厚厚的信封,“這是省長個人的一點心意,說讓您買點好原料,把糕點做得更地道。”
林小滿趕緊擺手:“這可不能收,省長的心意我領了,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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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七年後,封庭深待她冷漠如冰,容辭一直面帶微笑。
因為她深愛着他。
我也相信有一天,她能溫暖他的心。
但她等待的是他對另一個女人的一見鍾情,呵護備至。
她仍然堅持他們的婚姻。
直到她生日那天,千里迢迢出國找他和女兒,他卻帶着女兒去陪那個女人,把她一個人留在空房裡。
她終於徹底放棄了。
看着自己帶大的女兒要別的女人當媽媽,容辭也不再心疼。
制定離婚協議,放棄監護權,她瀟洒地離開了,從此對父女漠不關心,坐等離婚證辦下來。
放棄家庭,回歸事業,曾經被大家看不起的她,很容易賺到1000多億的財富。
然而,她左等右等,離婚證沒有辦下來不說,以前不想回家的男人回家的次數越來越頻繁,對她也越來越粘越緊。
得知她要離婚,一向矜貴冷漠的男人把她堵在角落裡:“離婚?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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