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聲在溼地邊緣漸遠時,徐墨蹲下身檢查星藤的新芽。那些嫩綠色的卷鬚上沾著金色光粒,觸碰時會輕輕顫動,像是在回應他的觸碰。植物學姑娘正用光譜儀記錄地脈能量的恢復情況,螢幕上跳動的綠色波形漸漸平穩,與星藤光帶的頻率完美重合。
“地脈能量流速回到安全值了。”她長舒一口氣,指尖劃過儀器上的全息投影,“但萃取器的殘骸裡檢測到了陌生的能量殘留,和三年前天文臺記錄的‘異常星塵’成分一致。”
徐墨的心猛地一沉。三年前那場突如其來的流星雨,曾讓城市的星藤集體陷入休眠,當時天文臺的觀測資料顯示,流星尾跡中含有未知的能量粒子,與地球的自然能量存在強烈排斥。他掏出那枚銅齒輪,齒輪表面的齒紋在陽光下浮現出細密的刻痕,這些刻痕組成的圖案,竟與萃取器殘骸的能量殘留圖譜完全吻合。
“這不是普通的齒輪。”徐墨用指尖摩挲著齒輪中心的圓孔,那裡還殘留著淡淡的玉蘭花香——是林硯之爺爺留下的那枚鑰匙的味道。他忽然想起在圖書館檔案室看到的星軌研究會章程,其中一頁畫著初代培育者的實驗室草圖,角落裡有個標註著“核心傳動裝置”的零件,形狀與銅齒輪一模一樣。
兩人趕回圖書館時,夕陽正透過星藤牆的葉隙灑下金斑。鐘錶鋪老人正坐在迴廊下修理風鈴,竹籃裡放著七枚新做的藤蔓鈴舌,每個鈴舌中心都嵌著一枚小巧的銅齒輪。“這些小傢伙今早自己從星藤枝幹裡鑽出來了。”老人拿起一枚齒輪遞給徐墨,“你看這紋路,像不像老黃曆上的節氣符號?”
徐墨將齒輪放在掌心比對,果然,齒紋的排列順序與二十四節氣完全對應。當他把七枚齒輪按節氣順序拼在一起時,齒輪突然自動旋轉起來,在地面投射出複雜的星圖,圖中北迴歸線上的七個光點正閃爍著不同顏色的光芒,與星藤生長點的光帶顏色一一對應。
“這是星藤的能量分佈圖!”植物學姑娘驚訝地指著星圖,“每個光點的顏色代表一種能量屬性,紫色對應夏至的光帶峰值,綠色是春分的生長能量……”她的聲音突然頓住,星圖邊緣浮現出一行古老的篆字,“這是‘星軌金鑰’的啟動口訣!”
徐墨立刻調出星軌研究會的舊資料,在一本泛黃的實驗日誌裡找到了對應的註解:“以節氣為引,以地脈為軸,七輪聯動,可啟星藤之芯。”日誌旁貼著一張褪色的照片,初代培育者站在巨大的星藤培養罐前,手裡舉著的裝置正是由七枚齒輪組成的星軌金鑰。
“原來齒輪不只是校準工具,還是啟動星藤核心的鑰匙。”徐墨忽然想起溼地萃取器上的七個介面,“地脈開發局一定也知道這個秘密,他們的萃取器根本不是在破壞,而是在試圖強行啟動星藤核心!”
話音剛落,圖書館的應急燈突然亮起紅光。星藤觀測儀的警報聲尖銳刺耳,螢幕上的光軌圖譜再次出現波動,這次的波動源頭不是地脈,而是來自高空——觀測鏡頭裡,雲層中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光點,正以極快的速度向城市聚集,與三年前的異常星塵有著相同的能量特徵。
“他們要來了。”徐墨將七枚齒輪緊緊握在掌心,齒輪突然變得滾燙,齒紋間滲出的光粒在他周圍形成半透明的防護罩,“萃取器只是誘餌,他們真正的目標是星藤核心的能量。”
植物學姑娘迅速啟動圖書館的防禦系統,星藤牆的光帶瞬間變得明亮,葉片邊緣泛起銀光,將整座建築包裹在光繭之中。鐘錶鋪老人把最後一隻風鈴掛在簷角,七枚齒輪風鈴同時響起,清透的聲響在空氣中形成能量波,將靠近的光點震碎成金色的星屑。
徐墨望著雲層中越來越近的光點,忽然明白這場守護戰早已跨越了半個世紀。從初代培育者埋下星藤種子,到星軌研究會留下齒輪金鑰,再到如今他們手握的銅齒輪,每一代人都在為守護星藤而接力。他將七枚齒輪按星圖位置嵌入圖書館的星藤生長點,齒輪轉動的瞬間,整座城市的星藤光帶同時亮起,在夜空中連成巨大的守護星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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