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時玥坐在老太太的身邊,代替老媽,絮絮叨叨的說了好些話,姥姥都沒有回應她,那一雙渾濁的眼睛,看似睜著,實際上都已經沒有了神采,目光呆滯的一直朝著窗子外面盯著。
她給姥姥擦掉嘴角淌下來的口水,坐到老媽的身邊,輕聲的安慰著:“去跟姥姥說些話吧,那赤腳大夫說的挺準的。”
老太太沒有幾天光景了,趁著媽媽還有媽媽,她想讓她們多待一待,以後媽媽就要變成沒媽的孩子了,想回家都不知道該往哪回。
留下媽媽跟姥姥獨處,姜時玥招呼二舅舅出門。
坐在堂屋高高的門坎上面,姜時玥看向一刻不得閒,出門就坐在陰涼底下編竹筐的二舅,她思忖片刻,問:“二舅,姥姥的身後事,您跟大舅準備的怎麼樣了?”
提到這事,劉琦憂愁的嘆口氣:“準備的差不多了,棺材也訂好了,隨時都能拉到家裡來,我跟你大舅商量了一下,訂了一口杉木的老材,也不準備辦了,走個場子,恭恭敬敬的下葬就成了,咱家也辦不起席面,。”
至於為什麼辦不起席面,不用劉琦細說,姜時玥已經心知肚明,無非就是家裡沒錢,也有可能是因為給姥姥看病,花掉了家底。
久病床前無孝子,大舅舅跟二舅舅,能夠輪班看顧姥姥,足以說明,他們二位的為人。
孝為立足之根本,劉家也不全都是劉春萍那樣的壞種。
“二舅舅,我剛才在地頭,怎麼沒看見二大舅媽跟二舅媽啊?”
孩子們都在田裡幫忙,反倒是兩位舅媽都不見了蹤影,這讓姜時玥想了很多,如果是因為錢的事情,她可以出姥姥的喪葬費用,老太太是唯一,一個,在家裡吃草皮,啃樹葉的時候,給她們送來半袋子棒子麵的人。
半袋棒子麵,十來斤,不多,可也不少,家裡摻著野菜做糊糊,硬是挺了半個多月,這份恩情,姜時玥牢牢的記了兩輩子。
“你倆個舅媽說呀,你姥姥操勞了一輩子,不容易,硬是想給你姥姥做一身新衣服下葬,中午過後,倆人都回孃家借布票去了。”劉琦對這事,心裡也沒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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