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再續。
滇西的雪落了七日,終於歇了。伏牛山的素白間透出淺青,青柳鎮的青石板路融雪成溪,回春堂的藥香混著融雪的清潤,漫在鎮巷裡,只是堂內的氣氛,卻比風雪時更沉。
西廂房的暖爐燒得正旺,商隊掌櫃斜倚在榻上,馬飛飛正以銀針渡羅盤金光,替他清剿體內殘餘的血煞。指尖銀針捻轉,淡金光芒順著針尾淌入掌櫃經脈,腕間淡金紋路與懷中羅盤輕輕共鳴,天池銅針微顫,映著掌櫃腕間漸淡的黑紋。魏光榮立在榻邊,手中攥著掌櫃醒時畫的戈壁簡圖,粗麻紙上,歪扭的線條勾著古陣的方位,旁側畫著一枚青銅碎片的印記,紅筆圈出的“黑沙峪”三字,被她指尖磨得發毛。
“煞氣清了七八分,再歇三日便能下床。”馬飛飛拔下銀針,用棉巾擦過指尖,抬眼看向魏光榮,星目裡凝著思索,“黑沙峪在滇西往戈壁的必經之路,是茶馬古道的殘段,如今被日軍設了卡,松本玄一遁逃後,定是先往那去了。”
魏光榮將簡圖鋪在案上,指尖點在古陣方位:“掌櫃說這古陣藏在黑沙峪深處的雅丹群裡,是上古祭臺遺址,羅盤碎片嵌在陣眼,需以持有者的淡金紋路相引才能取出。陰摩羅殿既知線索,必會帶重兵守著,怕是布了天羅地網。”
話音未落,堂外傳來游擊隊員的稟報,鎮口截了一名東瀛細作,搜出的密信上,日文密文譯出後只有一句:“黑沙峪候主,血祭陣眼,引魂聚煞。”馬飛飛捏著密信,指節泛白,古銅色的面龐凝著寒霜——松本玄一竟要以血祭催動邪術,強行破開陣眼取碎片,屆時血煞漫溢,黑沙峪的百姓怕是要遭大難。
“留副隊帶著隊員守鎮,護著掌櫃和回春堂。”馬飛飛轉身取過樟木箱,將青銅羅盤系在腰間,月亮銀鉤別在左肋,金裝鐧負於身後,又將一枚羅盤碎渣塞進魏光榮的荷包,“這碎渣能與主盤共鳴,遇邪即亮,你我各帶五名精銳,輕裝簡行,明日天不亮動身。”
魏光榮點頭,將駁殼槍別在腰側,東瀛血印系在腕間,紅芒貼著淡金紋路,竟凝出一絲金紅交織的微光:“我已讓隊員備了乾糧和汽油彈,日軍的卡點用炮火清,陰摩羅殿的邪祟,你御羅盤我破符,照舊分工。”
次日寅時,天還沉在墨色裡,青柳鎮的巷口只有幾盞馬燈亮著。馬飛飛與魏光榮帶著十名精銳,騎著快馬出了鎮,馬蹄踏碎晨霜,朝著黑沙峪疾馳。一路往西,雪色漸淡,草木從青黃變成枯褐,行至第三日,天地間已是一片蒼茫,風捲著黃沙打在臉上,生疼如刀割,茶馬古道的青石板被黃沙埋了大半,遠處的雅丹群在風沙裡若隱若現,正是黑沙峪。
黑沙峪口的日軍卡點建在土坡上,兩座炮樓守著路口,鐵絲網繞著拒馬,幾名日軍正倚著槍抽菸,風沙裡,膏藥旗耷拉著,毫無生氣。馬飛飛抬手示意隊員隱蔽,掌心按在青銅羅盤上,天池銅針微微轉動,指向前方的暗哨。“光榮,你帶三人從右側繞後炸炮樓,我帶兩人清暗哨,剩下的人守著退路。”
魏光榮領命,帶著隊員貓著腰鑽進黃沙叢,腰間的荷包微微發燙,碎渣已亮起淡金微光。馬飛飛則與兩名隊員藉著雅丹地貌的掩護,身形如鬼魅般靠近暗哨,月亮銀鉤飛射而出,月華一閃,兩名暗哨無聲倒地,脖頸處只有一道細痕。炮樓裡的日軍尚未察覺,便被魏光榮扔出的汽油彈引燃,火光沖天,爆炸聲震得黃沙翻湧,馬飛飛趁機帶著隊員衝過卡點,金裝鐧劈碎鐵絲網,鋼槍齊鳴,卡點的日軍頃刻間便被清剿。
穿過卡點,往裡走半里,空氣裡便飄起淡淡的血腥氣,混著黃沙的燥意,壓得人喘不過氣。雅丹群的石縫裡,插著數根東瀛招魂幡,幡上的黑符泛著紫芒,風一吹,幡紙獵獵作響,竟傳出陣陣淒厲的哭嚎。青銅羅盤在馬飛飛腰間劇烈震顫,天池銅針瘋狂旋轉,腕間的淡金紋路亮得刺眼,魏光榮的荷包也燙得厲害,碎渣的金光透過粗麻,映出掌心的紅芒。
“血祭開始了。”馬飛飛沉喝一聲,身形率先竄入雅丹群,青衫在黃沙裡翻飛,月亮銀鉤斬斷數根招魂幡,幡紙落地即燃,化作黑灰。魏光榮緊隨其後,駁殼槍連發數彈,射向石縫裡的邪術師,鋼刀劈砍間,專挑邪術師身上的陰符下手,東瀛血印飛射而出,紅芒所過之處,紫芒陰符盡數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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