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再續。
滇秋盡,霜風漫卷,伏牛山的草木覆了層碎金,青柳鎮卻比往日熱鬧數倍。東瀛寨覆滅的訊息傳遍滇西邊陲,周邊村寨的百姓皆來鎮上趕集,回春堂的藥香混著街邊的煙火氣,在風裡漾得滿鎮都是。馬飛飛立在藥鋪櫃檯後,身形挺拔如松,古銅色的面龐刻著幾分沙場磨礪的硬朗,劍眉星目,眼角的細紋藏著沉穩,一身粗布青衫襯得肩背寬厚,指尖捏著藥杵碾著草藥,起落間穩當有力,腕間露出的半截小臂,腱子肉緊實,還留著幾道淺淡的戰疤。他將月亮銀鉤歸置樟木箱,與青銅羅盤、金裝鐧同列,白日里守著藥鋪替百姓診病施藥,指腹搭在病患腕間時,那雙握過法器、扛過鋼槍的手,竟溫柔得很;夜裡便與魏光榮操練游擊隊員,周身又透著凜然的軍人銳氣,一身本領糅了華夏術法與戰場殺伐,自成一股威懾。青柳鎮的日子,總算得了段難得的安穩。
只是這份安穩,堪堪半月,便被一場邪祟打破。
天剛矇矇亮,鎮西的李老漢跌跌撞撞衝進回春堂,面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話不成句:“馬司令,不好了!黑石嶺的亂葬崗……鬧鬼了!”
馬飛飛正碾著草藥,聞言抬眼,星目微凝,古銅色的臉上不見半分慌亂,指尖起落依舊穩當,沉聲道:“細說。”
“昨兒我去黑石嶺割草,見亂葬崗的土全被翻了,那些戰死弟兄的屍骨,散了一地!”李老漢嚥了口唾沫,眼底凝著濃得化不開的懼色,“夜裡嶺上飄著綠火,還能聽見撕心的哭嚎,村裡娃子瞧了一眼,當場就昏了,高燒不退,郎中來瞧過,半點法子都沒有!”
魏光榮端來溫水遞與李老漢,指尖觸其手腕,一股刺骨陰冷直透指尖,她眉頭一蹙,朝馬飛飛遞去眼色。馬飛飛放下藥杵,骨節分明的大手摸出青銅羅盤握於掌心,天池銅針竟無風起浪,瘋狂旋繞後猛地定在西北——正是黑石嶺方向,羅盤邊緣還凝了層細白霜氣,寒意逼人。他劍眉微挑,周身那股溫潤的藥香氣息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沙場將領的肅殺,“黑石嶺曾是東瀛臨時據點,柳生十兵衛雖死,陰摩羅殿的殘穢未清,怕是留了陰邪術法,引山中戾氣聚成了靈墟。”
話音落,他將羅盤揣入懷中,取月亮銀鉤別在腰間,金裝鐧負於身後,寬厚的肩膀將青衫撐得筆直,“光榮,你帶幾名隊員守鎮,我去黑石嶺探探。”
“我與你同去。”魏光榮攥緊腰間東瀛血印,語氣堅決,“你的陰陽術需陰陽相濟,銀鉤配血印,才好鎮住這股陰邪。”
馬飛飛知她性子執拗,不再推辭,古銅色的面龐上掠過一絲柔和,又迅速歸為沉穩,二人即刻動身,隨李老漢往黑石嶺去。黑石嶺距青柳鎮十里,山道崎嶇,草木叢生,越往上行,空氣越冷,風裡夾著腐氣與戾氣,道旁草木蔫垂,葉尖泛著死氣的黑。馬飛飛走在最前,步伐穩健,每一步都踩在實處,星目掃過周遭,目光銳利如鷹,能從枯木荒草間捕捉到細微的邪祟氣息,腕間的戰疤在微涼的風裡,似也透著幾分凜然。
及至亂葬崗,眼前景象讓二人心頭一沉——數十具英烈屍骨散落在荒草間,或缺臂少顱,或身首異處,土坑邊草葉沾著未乾的黑血,地面刻滿歪扭的東瀛陰符,符紋上漾著幽幽綠芒,正是這邪符引戾氣聚於此地。馬飛飛的臉色沉了下來,星目裡翻湧著怒意,古銅色的面龐凝著寒霜,雙拳不自覺攥緊,指節泛白,這些都是同袍弟兄,竟死後還遭此陰邪褻瀆,饒是他久經沙場,也難壓心頭火氣。
亂葬崗中心,丈許寬的土坑翻著黑泥,絲絲縷縷的黑氣從泥底冒起,纏成一團濃黑霧瘴,霧中虛影攢動,哭嚎聲從霧裡鑽出來,淒厲得讓人頭皮發麻。青銅羅盤在馬飛飛懷中劇烈震顫,天池銅針嗡嗡作響,似在極力抗拒這股戾氣。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意,周身氣息沉穩下來,唯有星目裡的銳光更甚。
“是柳生的殘陣。他雖殞命,卻留了陰煞符在黑石嶺,以戰死之人的怨氣養煞,想聚成兇靈禍亂周邊。”馬飛飛沉喝一聲,聲線如金石相擊,挺拔的身形立在亂葬崗前,如一尊不可撼動的山嶽,他抬手將青銅羅盤拋向空中,骨節分明的大手捏著訣,“羅盤鎮煞,銀鉤破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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