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嶺暗河出口的風裹著腐葉與鐵鏽的腥氣,像塊浸了冰的粗布,劈頭蓋臉砸在馬飛飛臉上。他攥著洞口那截刻著“游擊隊接應”的枯木,指節泛白——字跡是老許的手筆,可三天前許智糕剛在軍統刑訊室裡斷了氣,這行字此刻哪是什麼接應訊號,分明是勾魂的符咒,懸在頭頂晃悠。
身後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刺著耳朵,馬飛飛餘光掃過忽必中藏在袖管的軟劍,青布被劍刃頂出一道尖痕,半寸冷光露在外面,映著周遭的樹影發顫。再往前幾步,鄧翠新被汪老二用槍管抵著後腰,粗布褂子蹭滿泥點,是方才被拖拽時在坡上磨的。姑娘咬著唇,沒掉一滴淚,可往他這邊瞟的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慌。
“馬旅長,別磨蹭。”戴笠的聲音從斜坡上傳來,像剛從秦嶺冰窟裡撈出來,凍得人耳朵發疼。他站在幾十名衛兵中間,玄色中山裝纖塵不染,指尖夾的菸捲燃到盡頭,菸灰都沒掉半分,“把密電和照片扔過來,我讓汪老二鬆手。”
馬飛飛抬手,掌心的紙團早被汗水浸得發皺——那是戴笠私生活混亂的照片,還有他改變援華軍火用途的密電。他盯著戴笠那張沒表情的臉,忽然想起三個月前重慶歌樂山,這人也是這樣夾著煙,笑著說“馬旅長是抗日棟樑”,轉頭就扣了“通共”的罪名,封了他的玄功,還把鄧翠新關起來、軟禁了忽必中的女兒忽曉梅。
懷裡的青銅羅盤硌得胸口發疼,冰涼的殼子跟塊廢鐵沒兩樣。自打玄功被封,這羅盤從沒出過錯,可方才在暗河裡走了半個時辰,指標瘋了似的亂晃,連東南西北都辨不清——戴笠早布好了局,這子午嶺哪是什麼接應點,分明是等著他往裡鑽的甕。
“扔啊!”汪老二的嗓門炸起來,槍管又往鄧翠新腰裡頂了頂,“再不扔,老子先崩了這丫頭!”
鄧翠新悶哼一聲,卻突然抬頭喊:“馬大哥別扔!那是能扳倒他的證物!”
馬飛飛的手頓在半空,心口像被什麼東西揪緊。他剛要開口,頭頂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像遠處的雷滾過林梢。抬頭一看,黑壓壓的影子從雲層裡鑽出來,機身上的血紅太陽標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是日本鬼子的轟炸機群!
“空襲!”不知是誰喊了一聲,軍統衛兵瞬間亂了套。戴笠的臉色終於變了,菸捲“啪”地掉在地上,他猛地撲到旁邊的岩石後,吼道:“都找掩體!快!”
方才還飄著松針清香的林子,瞬間被引擎的轟鳴填滿。馬飛飛一把拽過鄧翠新往巖下躲,剛按住姑娘的肩膀,就聽見“嘩啦”一聲——第一架轟炸機的彈艙門開了,黑沉沉的炸彈像冰雹似的砸下來。
“轟隆!”離他們二十步遠的空地炸起一團火光,泥土混著碎石子“呼”地濺起,像堵滾燙的牆拍過來。馬飛飛後頸被石子擦過,火辣辣地疼,他死死按著鄧翠新的頭,不讓她往外看。
“快跑!往坡下跑!”忽必中嘶吼著,伸手去拉旁邊一個嚇傻的衛兵。可晚了,第二波炸彈接踵而至,專挑人多的地方落。方才還站得整整齊齊的軍統隊伍,瞬間被炸開了花——離馬飛飛最近的衛兵剛跑出兩步,炸彈就落在他腳邊,氣浪直接把人掀飛,胳膊甩到岩石上,血順著石縫往下淌,染紅了半片青苔。
汪老二早沒了方才的凶氣,抱著頭往樹後鑽。可他躲的那棵老松樹,偏被一顆炸彈擦著樹幹炸了——松樹攔腰折斷,帶著火星的粗樹幹“咚”地砸下來,正壓在汪老二的腿上。他慘叫著去推樹幹,手指摳進樹皮滲出血珠,可樹幹紋絲不動,骨頭被壓得“咯吱”響,最後只剩哼哼唧唧的氣音,漸漸沒了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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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晝看着她一系列的變化,動了心。
察覺她出軌,開始為她在家族前遮掩,在媒體前遮掩。
直到唐願比他玩得更花,把小情人帶來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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