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戰爭時期,東太平洋軍統抗日遠征軍騎兵隊的峀瘦佬,帶著幾名戰士到東瀛海的蓮花島嶼挑選血汗寶馬。
那蓮花島美得像幅潑墨畫——四季常春不說,漫山遍野的花草鋪得層層疊疊,林間喬木鬱鬱蔥蔥,枝葉間漏下的光灑在清澈見底的溪流上,碎成一片粼粼的銀。可這仙境似的地方,卻藏著數不清的險:深谷裡的暗礁、密林間的瘴氣,稍有不慎就可能栽跟頭。
峀瘦佬一行人在島上轉了三天,把能踏足的角落都搜了個遍,看了上百匹馬,不是毛色無神,就是腳力不足,沒一匹能讓他點頭。眼看帶來的乾糧快見了底,正打算收拾東西打道回府,峀瘦佬卻在一片荒草叢生的坡地上,瞥見了一抹刺目的紅。
那是匹野性難馴的馬,正揚著鬃毛刨蹄子,可那雙眼睛亮得像淬了光的琉璃,透著股尋常牲畜沒有的靈氣——正是他們要找的血汗寶馬,後來大夥兒都叫它“血馬”。
它的毛紅得似初凝的血,被日頭一照,竟泛著緞子般的光澤;身形矯健得像蓄著風,四肢修長卻渾是勁,走起來蹄尖輕點,輕快得像踏在雲裡。峀瘦佬看直了眼,心裡暗歎:這活脫脫就是另一匹赤兔啊。
他打定主意要馴服它。可血馬的野性子哪是輕易能磨的?見人靠近就猛地後蹄蹬地,揚起前蹄嘶鳴,好幾次差點踢中峀瘦佬,還總趁人不備就往密林裡竄,擺明了要甩開這夥“不速之客”。峀瘦佬卻沒鬆勁,他不硬來,每天帶著新鮮的草料蹲在遠處,等血馬放鬆警惕了,才慢慢挪過去,輕聲哼著騎兵隊的調子——他知道,要馴服良駒,得先贏它的信。
就這麼耗了五天,那天峀瘦佬又蹲在老地方遞草料,血馬竟沒躲開,鼻尖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背。峀瘦佬心裡一熱,慢慢抬手摸向它的鬃毛,它也只是晃了晃耳朵,沒再抗拒。從那天起,一人一馬才算真成了朋友,血馬開始肯吃他遞的糧,聽他喚名字,連走路都肯挨著他的肩頭。
帶回軍營後,血馬在訓練裡成了“明星”。它跑起來快得像離弦的箭,比隊裡最快的馬還能快上半程;更奇的是它機靈——訓練時模擬戰場障礙,它總能提前察覺“敵人”的方向,輕巧地扭身躲開,連老兵都忍不住拍著峀瘦佬的肩誇:“你撿著寶了!”
到了真刀真槍的戰場上,血馬更是立下了不少功勞。有回峀瘦佬要炸敵人的坦克,是它馱著人繞到坦克盲區,等炸藥點燃了才撒蹄狂奔,躲過了炮彈的衝擊波;還有次峀瘦佬腿受了傷,趴在它背上動不了,它竟憑著記性,馱著人拐進密林中的小路,還故意在岔路口留下蹄印引開追兵——那股英勇又忠誠的勁兒,讓整個騎兵隊的人都敬它三分。
可變故發生在一場隊內比賽上。那次比的是障礙賽,規矩是按指定路線繞樁,血馬卻偏不——它嫌繞樁太慢,竟縱身躍過矮欄,直抄近路衝終點,結果因“違規”被取消了成績。峀瘦佬又氣又急,覺得它這桀驁不馴壞了規矩,一時火大,竟下了道狠令:把血馬貶去火烈島拉甘蔗車,讓它在苦役裡磨磨性子,學會服從。
火烈島那會兒還被日軍佔著,島上到處是炸爛的碉堡、焦黑的樹幹,空氣裡都飄著硝煙味。血馬被分到島西的甘蔗園,每天要拉著數百斤的甘蔗車,在坑坑窪窪的山路上走十幾個時辰。車轅勒得它肩頸生疼,粗硬的甘蔗葉劃得它身上添了不少血痕,可它沒鬧,每天天不亮就站在車旁等,拉車時蹄子陷進泥裡,也只是悶頭往前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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