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月光,如同凝固的水銀,浸泡著整個後山。林小凡僵跪在枯樹樁旁,雙手死死捧著那枚火焰紋路的蛋。掌心傳來的溫熱如同活物的呼吸,與腳下大地深處那沉重的心跳脈動隱隱呼應,每一次微弱的搏動,都像電流竄過脊椎,帶來一陣陣頭皮發麻的戰慄。
這到底是什麼?
父親的遺囑,一夜瘋長的菜苗,還有這深埋死地、觸手生溫的怪蛋……無數混亂的念頭如同冰水裡的氣泡,在他凍得發麻的腦子裡咕嘟咕嘟地冒,又一個個無聲地破裂,留下更深的寒意和更濃的迷霧。他嘗試著挪動一下幾乎凍僵的手指,那蛋殼上的火焰紋路在月光下似乎流轉得更快了一絲,暗金色的微光一閃而逝,彷彿沉睡生靈無意識的回應。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恐懼和某種被強行喚醒的原始佔有慾,讓他猛地一個激靈。他幾乎是手忙腳亂地扯開自己溼冷外套的前襟,小心翼翼地將這枚散發著溫熱的怪蛋塞進貼近心口的裡衣口袋。蛋殼隔著薄薄的、同樣冰冷的裡衣布料,緊貼著他的皮膚,那溫熱的搏動感更加清晰,如同一顆縮小的心臟在他胸腔外同步跳動,帶來一種奇異的、令人心悸的慰藉,也像揣著一塊隨時可能爆炸的烙鐵。
做完這一切,他才感到徹骨的寒冷重新席捲全身,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作響。他掙扎著爬起來,雙腿麻木得像兩根不屬於自己的木樁。踉蹌著回到昨晚蜷縮的岩石凹陷處,背靠著冰冷堅硬的石壁,身體蜷縮成一團,雙手緊緊捂住胸口那顆溫熱的“心臟”,意識在極度的寒冷、疲憊和驚悸中再次沉淪,墜入光怪陸離、充斥著火焰與灰白死地的混沌夢境。
再次醒來,是被灼熱的陽光生生曬醒的。
昨夜澄澈的天空萬里無雲,一輪毒辣的日頭高懸,肆無忌憚地將熾烈的光與熱潑灑下來。岩石被曬得滾燙,空氣乾燥得沒有一絲水分,吸進肺裡都帶著灼燒感。
林小凡猛地睜開眼,刺目的陽光讓他瞬間眯起了眼睛。身體各處傳來劇烈的痠痛,尤其是雙臂,昨天瘋狂劈砍的後遺症徹底爆發,沉重得幾乎抬不起來。喉嚨乾渴得如同被砂紙磨過,每一次吞嚥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
飢餓!比昨夜更兇猛、更尖銳的飢餓感,如同無數把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他的胃袋,攪動著空虛的腹腔!這感覺如此強烈,瞬間壓倒了所有的痠痛和乾渴,像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他的五臟六腑,逼迫他立刻尋找食物!
他的目光,幾乎是本能地、帶著一種絕望的貪婪,死死投向山坡上那片在熾烈陽光下越發顯得生機勃勃、青翠欲滴的菜海!
那濃得化不開的翠綠,在金色陽光的照耀下,每一片葉子都彷彿浸潤著油脂,反射著誘人的光澤。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被陽光蒸騰出來的、濃郁得近乎發膩的草木清香,霸道地鑽進他的鼻腔,勾動著胃裡翻江倒海的飢餓感。
“吃…必須吃…” 他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嚐到一絲血腥的鐵鏽味。理智早已被生理的本能需求碾碎。他手腳並用地爬出岩石的陰影,踉蹌著撲向離他最近的一片菜苗叢。
這一次,他沒有像昨天那樣粗暴地連根拔起。飢餓讓他動作反而帶上了一絲病態的專注。他伸出依舊痠痛卻不再遲疑的手,小心翼翼地掐斷那些最肥嫩、最水靈的莖葉頂端。指尖傳來的觸感柔韌而飽滿,彷彿掐斷的不是植物,而是某種充滿生命汁液的軟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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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純粹的美食文,溫馨日常+川渝暴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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