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三的清晨，靖王府清鳶院的晨光剛漫過窗欞，李嬤嬤就提著一個朱漆食盒走進屋。食盒裡是剛溫好的紅棗小米粥，還臥著兩個水波蛋，她將食盒放在桌上，笑著對剛起身的蘇清鳶說：“娘娘，快趁熱吃，吃完了咱們再接著講大婚當天的梳妝細節，這可是半點馬虎不得的。”

蘇清鳶剛洗漱完畢，聞言笑著點頭，在桌邊坐下。她看著李嬤嬤熟練地為自己盛粥，心中滿是暖意——自太后吩咐李嬤嬤住進靖王府，這位老人就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她身上，從禮儀姿態到飲食起居，事無鉅細都照料得妥帖，比親嬤嬤還要盡心。

“娘娘，您可知大婚晨起梳妝，最講究的是‘先後次序’？”李嬤嬤坐在對面，一邊看著蘇清鳶喝粥，一邊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鄭重，“不是先畫眉也不是先簪花，得先塗胭脂，再描眉，最後才梳髮髻、插首飾。這胭脂要選淡粉色，從顴骨往太陽穴輕掃，不能塗得太濃，要透著自然的好氣色；眉形也得改改您平時的細眉，要畫得略寬些，尾端微微上挑，顯得溫婉又不失精神，符合皇家兒媳的端莊模樣。”

蘇清鳶停下湯匙，認真聽著，還不忘追問：“嬤嬤，那塗胭脂時，力道要怎麼掌握？我怕手重了，反而不好看。”

“這問到點子上了！”李嬤嬤眼中露出讚許，伸手比劃著，“您用指腹蘸取胭脂，先在手心揉開，再輕輕拍在顴骨上，像這樣一點一點暈開，直到邊緣看不出痕跡為止。待會兒我把我的胭脂盒拿來，您試著練幾遍，老奴在一旁看著，保準您學會。”

吃完早飯，李嬤嬤果然取來一個螺鈿胭脂盒，裡面盛著淡粉色的胭脂。蘇清鳶按照李嬤嬤的指點，先在手心揉開胭脂，再輕輕拍在臉頰上。起初她動作有些生疏，胭脂邊緣暈得不夠自然，李嬤嬤就握著她的手腕，一點點教她調整力道和角度：“娘娘，手腕放鬆些，別太緊繃，往太陽穴方向帶的時候要輕，就像拂去花瓣上的露珠一樣，這樣胭脂才勻淨。”

在李嬤嬤的耐心指導下，蘇清鳶練了三遍，終於能畫出自然的胭脂妝。李嬤嬤看著她的成果，滿意地點頭：“這就對了！大婚當天，梳妝嬤嬤看到您這手藝，也會誇您懂事。咱們女子出嫁，不僅要穿得漂亮，妝容也要得體，這既是對自己的重視，也是對夫家的尊重。”

接下來，李嬤嬤又開始講迎親時的細節。她拉著蘇清鳶走到屋中央，模擬迎親場景：“待會兒靖王殿下會親自來迎親，他進門後會遞您一支玉如意，這時候您要先屈膝半蹲，雙手交疊於腹前，行個禮，再用雙手接過玉如意，嘴上要說‘謝王爺吉言’。屈膝時別太快，也別太慢，膝蓋彎到與小腿呈九十度就好，起身時要先提臀再直腰，動作要連貫，顯得優雅大方。”

蘇清鳶跟著李嬤嬤的指令，一遍遍地練習屈膝、接玉如意的動作。有時她起身太快，顯得有些倉促，李嬤嬤就會輕聲提醒：“娘娘，慢一點，穩住心神。迎親時賓客都看著呢，您的每一個動作都代表著靖王府的體面，咱們寧可慢些，也不能出錯。”

練了約莫半個時辰，蘇清鳶的動作終於變得從容得體。李嬤嬤喝了口茶，歇了歇，又開始講拜堂的注意事項：“拜天地時，您要和靖王殿下並肩站著，聽到司儀喊‘一拜天地’，您倆要同時屈膝，頭微微低下，不能低得太狠，免得頭髮散了，也不能太高，顯得不恭敬，下巴微微收著就好；拜高堂時，面對陛下和太后，屈膝幅度要比拜天地時小些，眼神要溫和地看向長輩，透著敬重；夫妻對拜時，您的頭要輕輕偏向一側，別和靖王殿下的頭碰到一起，這是老規矩，圖個吉利。”

她怕蘇清鳶記不住，還特意找來兩個布偶，分別代表蘇清鳶和蕭玦，放在桌上演示：“您看，拜天地時，兩個布偶要對齊，屈膝幅度一樣；夫妻對拜時，布偶的頭要錯開，這樣才符合規矩。”蘇清鳶看著布偶，忍不住笑了，原本有些緊張的心情也放鬆了不少，記憶也更深刻了。

到了下午，李嬤嬤開始教蘇清鳶如何敬茶。她拿來一個青瓷茶杯，倒了些溫水，遞給蘇清鳶：“娘娘，您雙手端著茶杯，左手托住杯底，右手扶住杯身，手指別碰到杯口，腰要微微彎曲，大約彎到三十度，聲音要溫和清晰，對陛下說‘請父皇飲茶’，對太后說‘請母后飲茶’。遞茶時，茶杯要舉到長輩胸口的高度，方便長輩接過，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

蘇清鳶雙手接過茶杯，按照李嬤嬤的指點，試著敬茶。起初她彎腰的角度不對，要麼彎得太狠，要麼太淺，李嬤嬤就用尺子在旁邊比劃：“娘娘，您看，這尺子和桌面呈三十度角，您的腰就按照這個角度彎，多練幾遍就找準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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