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寂滅庭院徹底變成了一個繁忙而怪異的“工地”。
格隆的工作最“熱鬧”。他在“鎖心”指引下,找到了幾處新生的能量迴圈節點,這些節點如同大樹的“樹瘤”,匯聚著相對濃密的月華能量。格隆將自己的熔爐之眼調整到最低功率的輸出模式,小心翼翼地將灼熱的熔爐能量“注射”進去。銀白色的冷光與暗紅色的熱流剛一接觸,就發出滋滋的聲響,劇烈反應,能量節點像受驚的河豚般膨脹起來,表面浮現出不穩定的紅白交織紋路。
“對對對,就這樣!”格隆一邊擦汗一邊咧嘴笑,“保持這種‘要炸不炸’的微妙平衡!等哪個不長眼的用蠻力或者汙穢能量去刺激它……嘿嘿!”他給這種陷阱起名叫“熔爐驚喜包”,總共在關鍵通道口布置了七個。
石皮的工程則顯得“厚重”。他盤膝坐在庭院邊緣,雙手按在銀色地面上,土黃色的罡氣緩緩滲入。那些看似光滑堅硬的銀色牆壁和地面,在他的感知和罡氣引導下,竟然真的如同“活”的泥土般,開始緩慢地移動、變形。一條原本直通庭院深處的寬闊通道,被他“捏”成了彎彎曲曲、僅容一人透過的狹窄小徑,兩側牆壁還刻意弄得凹凸不平,便於隱藏翠羽的符籙。另一處偏僻角落,他乾脆讓地面“塌陷”下去三丈,下面佈滿了尖銳的、被月華能量浸潤後變得異常堅硬的石筍,上方再用一層薄薄的、與周圍無異的銀色“地皮”虛掩著。
“這叫‘腳踏實地’陷阱。”石皮很滿意自己的作品,儘管這工作極其耗費心神和罡氣,讓他整天都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翠羽的陣法佈置最為精細繁複。她以“鎖心”提供的純淨月華為墨,以庭院地面和部分牆壁為符紙,結合那些新生的銀色鎖鏈網路作為能量導線,繪製了一套環環相扣的複合陣法。最外層是“月影迷蹤陣”,能扭曲光線和感知,讓入侵者不知不覺偏離方向,在幾條主要通道里打轉。中層是“寒輝凝滯陣”,能大幅降低陣內生物的移動速度和反應。最內層,圍繞著“鎖心”和李癲他們所在的中心區域,則佈置了最強的“銀華縛邪陣”,能主動束縛和壓制帶有強烈惡意或汙穢氣息的目標。每個陣法都預留了“生門”,只有掌握特定氣息或得到“鎖心”認可的人才能自由透過。
碎骨的魂火如同最警覺的哨兵,時刻飄蕩在庭院各處,感知著每一絲能量流動的細微變化和任何外來的生命氣息。它甚至與幾處能量節點建立了臨時連結,使自己能瞬間將感知投射過去。樞機則不斷調整著整體方案,計算著能量消耗與防禦強度的最優解,並利用殘留的部件,在庭院入口處搭建了一個簡單的、由月華能量驅動的“符文警戒樁”,任何未經許可的跨入都會觸發無聲的魂力警報傳到碎骨那裡。
小苔也沒閒著。她握著翠羽給她的一小塊月華結晶,像只好奇的小貓,在庭院裡走來走去。有時她會停下,指著某處牆壁說:“這裡……光有點堵住了。”翠羽檢查後,果然發現那裡的鎖鏈能量流動稍有滯澀,調整後陣法執行更流暢。有時她又會皺著小鼻子,遠離某個角落:“那裡……有昨天的‘臭臭’沒散乾淨……”碎骨探查後,往往能發現一縷極淡的、殘留的汙穢氣息,立刻引導月華將其淨化。
李癲作為“總設計師”兼“病號”,大部分時間都靠坐在“鎖心”光團旁“監工”。他的恢復速度比預想中快一些,至少現在能自己走幾步了,體內也重新凝聚起一絲微弱的靈力,雖然遠不及全盛時,但操控一些簡單法術已無問題。胸口那融合了劍意與鎖鏈規則的傷處,時常傳來酥麻和微癢,彷彿在生長著什麼新的東西。他偶爾也會嘗試調動一絲“鎖心”賦予的許可權,去感受那些新生的銀色鎖鏈網路,感覺自己彷彿成了這片區域“神經系統”的一部分,能模糊感知到很大範圍內的能量流動和生命跡象。
這種掌控感很新奇,但他並未沉迷。他知道,這份許可權來自於“鎖心”的饋贈和信任,根基並不完全屬於自己。他的根本,還是那歷經雷劫與詭域磨礪的仙軀,以及從“斬劫”傳承中領悟的、屬於自己的“道”。
第三天下午,當最後一道隱匿符紋在翠羽指尖落下,融入牆壁消失不見,整個防禦體系的初步建設終於告一段落。庭院看起來和三天前沒什麼太大不同,依舊寧靜祥和,銀光流淌。但在場眾人都知道,這裡已經變成了一處看似無害、實則步步殺機的堡壘。
“完工!”格隆一屁股坐在地上,熔爐之眼都有些暗澹,顯然消耗巨大。石皮直接仰面躺倒,呼哧呼哧喘著粗氣。翠羽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臉色也有些發白,連續繪製高階陣法對她負擔不小。碎骨的魂火也略顯疲憊,樞機則進入了低功耗的待機狀態。
李癲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雖然還是虛弱,但比三天前好了太多。他走到庭院入口附近,看著那看似空無一物的通道,嘴角微翹:“不錯,有點樣子了。就是不知道,咱們這‘新家’的第一批‘客人’,什麼時候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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