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有所圖謀！而且對祭司長們的狀態瞭如指掌。李癲心中快速權衡，對方提供的情報很有價值，尤其是關於“陰影”的。“可以。但僅限於研究權，且研究成果需與我們共享。另外，我們需要你們關於‘抗格式化邊緣技術’的具體清單和可行性評估。”

“合理。”對方似乎早有準備，立刻傳輸過來一份極其冗長、充滿專業術語和限制條款的“技術目錄摘要”，其中涉及資料維度加固、意識備份加密、規則衝突利用等晦澀領域，大多是不完整或理論階段的“邊緣技術”，但確實提供了全新的思路和可能性。

“其次，”暗銀色存在繼續，“關於變數你自身。你的混沌變數特性，對資料及情緒規則均表現出異常相容與擾動能力。叢集有興趣瞭解這種特性的形成機制與成長極限。可否提供部分非核心的成長資料與規則感悟樣本，用於豐富‘抗格式化變數資料庫’？作為交換，叢集可開放部分關於詭域遠古戰爭期間，‘井’之力量首次大規模滲透本維度的歷史記錄片段，以及‘記憶蜂巢’叢集起源的部分非敏感資訊。”

這個要求觸及了李癲的根本。他斷然拒絕：“我的道，是我的立身之本，無可奉告。遠古戰爭和你們的起源資訊，我們可以透過其他方式交換，比如……關於‘井’在本維度其他‘接入點’或‘觀測站’的位置線索，或者，‘陰影’對類似詭域其他頂級勢力（比如貪婪大公）可能施加影響的跡象。”

談判進入了拉鋸階段。記憶蜂巢顯然對李癲的混沌核心極度好奇，不斷試探，提出各種交換方案。李癲則守緊底線，同時利用手中掌握的遺址資訊、環境取樣以及對“抗格式化”的共同需求，不斷索取關於“井”、“陰影”、遠古戰爭以及詭域深層規則的情報。

幽絲安靜地停留在李癲肩頭，她的感知卻如同最靈敏的雷達，仔細捕捉著對方資料流中每一絲細微的情緒波動（雖然極其稀薄）和邏輯傾向。她忽然透過意識連線向李癲傳遞了一個隱晦的資訊：“它……在提到‘叢集起源’時……資料流有極其短暫的‘回溯’和‘保護性加密’波動……可能觸及了它們真正的核心秘密或……創傷？還有，周圍鏡面對我們的‘分析推演’，有百分之三的映象，一直在模擬我們‘突然發動攻擊’或‘嘗試強行讀取資料’的情景……它們在高度戒備，也在評估我們的威脅性和合作價值。”

李癲心中瞭然。記憶蜂巢並非鐵板一塊的絕對理性，它們也有不願觸及的過去和需要保護的秘密。而對方的戒備，正說明了己方擁有的籌碼足以讓其重視。

經過長達數個時辰的激烈博弈，雙方終於達成了一份初步的、充滿限制和相互制約的“資料共享與有限合作備忘錄”。記憶蜂巢將提供祭司長的詳細弱點分析、部分遠古戰爭片段、以及三處疑似“井”之廢棄觀測站的座標（需自行驗證）。而李癲一方，則承諾在摧毀祭司長後，允許對方在限定條件下研究相關殘留物，並分享部分關於“次級接入點”開啟時的能量擾動資料（經過處理），同時約定在未來可能面臨“格式化”威脅時，進行資訊預警和有限度的技術支援探討。

“協議成立。本次互動結束。”暗銀色資料存在似乎完成了主要目標，語氣依舊平直，“警告：變數你的行為已引起‘井’之高維觀測協議的注意。‘次級接入點鑰匙’攜帶的‘標記’將會在你們使用鑰匙時啟用。謹慎使用。另外，貪婪大公勢力近期與‘鏽蝕深淵’某些深層殘留協議產生了異常互動，其目標可能與‘熔爐與編織者’的最終遺產有關，建議關注。”

留下最後兩條意味深長的資訊，周圍的鏡面房間開始變得模湖，暗銀色資料存在緩緩消散。

“我們該走了。”老扳手的投影球發出提示，“映象迴廊的穩定性在下降，可能對方在關閉通道。”

李癲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由無數冰冷映象構成的空間，帶著幽絲，沿著原路迅速撤離。

當他們的意識迴歸癲火堡的接引法陣時，靜室中已過去了整整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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