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囚獄的燈光亮得刺眼,慘白的光線鋪在冰冷的石磚上,連空氣都透著一股壓抑的沉重。景元負手而立,雙眼輕闔,鎏金紋樣的衣襬垂落,紋絲不動,唯有垂在身側的指尖,偶爾會極輕微地蜷縮一下——顯然,他的思緒早已飄回了那些被時光塵封的過往。
“踏、踏、踏——”
規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金屬鐐銬拖地的“嘩啦”聲,卻莫名透著幾分漫不經心。兩位雲騎軍神色肅然,一左一右“押送”著來人,可那所謂的“手銬”,不過是鬆鬆垮垮搭在腕間的擺設,稍微用力就能掙開。
來人身著黑色勁裝,黑髮如瀑,紅色的眼瞳在燈光下格外醒目,正是星核獵手的刃。他步伐平穩,走到景元面前時,甚至還微微偏了偏頭,眼底帶著幾分若有似無的嘲弄。
“彥卿。”景元的聲音打破了死寂,依舊是平日那般沉穩,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在,將軍!”彥卿的聲音立刻響起,少年將軍手握劍柄,脊背挺得筆直,目光銳利地盯著刃,全身的神經都繃到了極致——他雖未親歷當年之事,卻也聽聞過這位“星核獵手”的可怕。
“待會兒,你看清這個人。”景元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讓彥卿心頭一凜,鄭重地“嗯”了一聲。
做完交代,景元才緩緩睜開眼。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墨瞳,此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複雜,他定定地看著刃,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你還記得我嗎?”
“記得。”刃的回答毫不猶豫,下一秒,他勾起唇角,露出一抹邪肆的笑,“七人有餘,代價有六個。”他頓了頓,目光如刀,直直刺向景元,“景元,你不是其中之一。”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千層浪。彥卿臉色驟變,握劍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劍鞘都被他攥得微微發燙,隨時準備拔劍。而景元,只是僵在原地,金瞳中的情緒翻湧,有震驚,有悵然,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苦澀——原來,在那場席捲一切的浩劫裡,他竟是那個“例外”,可這份例外,究竟是幸運,還是另一種沉重?
星穹列車的觀景車廂裡,氣氛卻與幽囚獄截然不同,是另一種讓人窒息的沉默。
丹恆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框的木紋,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星雲上,卻沒有焦點。他對面的鏡流,一身素白長袍,長髮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周身縈繞著清冷的氣息,彷彿一座冰山。
兩人就這麼對峙著,不,或許該說是鏡流單方面的“審視”。她的目光落在丹恆臉上,平靜無波,卻又帶著穿透一切的力量——那眼神,與其說是看丹恆,不如說是透過他,在看那個早已逝去的、名為“丹楓”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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