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小鎮的第三個月,林風抵達了玄水城。這座依傍著黑水玄河的城池,本是南域最繁華的商埠,往來的商船曾擠滿河道,岸邊的酒肆茶館日夜喧囂。可此刻,城中卻透著一股詭異的死寂——寬闊的街道上空無一人,兩側店鋪的門板虛掩著,有的還留著被強行撞開的裂痕,褪色的酒旗在風中無力地垂落,只剩骨架在吱呀作響。唯有城中心那座高聳的鐘樓,還在不知疲倦地敲響,只是鐘聲沉悶得像敲在棺木上的喪鐘,每一聲都讓人心頭髮緊。
“三個月前,這裡還車水馬龍呢。”一個蜷縮在牆角的老乞丐,身上裹著件破爛的棉襖,看到林風腰間懸掛的淨靈劍時,突然瑟縮了一下,像是被劍上的寒氣刺痛,“自從‘影夫人’來了之後,城裡的人就開始失蹤,先是晚上悄無聲息地沒了,後來大白天也敢在街上搶人……現在誰敢出門啊。”
林風蹲下身,從行囊裡取出一塊用油紙包著的乾糧,遞到老乞丐面前:“影夫人是什麼人?”
老乞丐接過乾糧,狼吞虎嚥地啃著,餅屑掉得滿身都是,含糊不清地說:“是個穿黑裙的女人,長得跟畫上的仙女似的,皮膚白得像紙,可那雙眼睛是紅的……嚇人得很!她帶了一群黑衣人,說要找什麼‘混元之鑰’,找不到就抓人去‘祭河’,每隔三天就往河裡扔一次,河水都被染綠了……”
“祭河?”林風皺眉望向城外的黑水玄河。記憶中,這條河的河水本是清澈見底的,可此刻望去,河面泛著詭異的墨綠色,像是被墨汁浸透,河面上漂浮著無數黑色的水藻,絲絲縷縷纏繞在一起,隨波晃動,像女人散開的長髮,透著說不出的陰森。
老乞丐突然捂住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驚恐地指向河邊:“來了!她來了!”
林風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群黑衣人簇擁著一個女子,從河對岸那座臨水的樓閣中走出。女子身著一襲曳地黑裙,裙襬上繡著銀色的影族符文,在陰沉的天光下泛著冷光。她赤著雙腳踩在水面上,墨綠色的河水在她腳下自動分開,露出底下光滑的青石板,彷彿水面只是一層薄冰。她抬手整理鬢髮時,一串黑色的珠子在腕間晃動,珠子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竟與鐘樓的鐘聲隱隱呼應,形成一種令人心悸的韻律。
“是影族的‘噬魂珠’。”林風的混元靈根微微發燙,傳遞來清晰的警示,“每顆珠子裡都封著一個生魂,她在用活人獻祭,透過這種方式強化某種陣法。”
女子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緩緩轉過頭。那張臉確實美得驚人,眉如遠山含黛,唇似點絳硃砂,可五官組合在一起,卻帶著一種非人的妖異,尤其是那雙紅色的瞳孔,像兩團燃燒的鬼火,毫無溫度地死死盯著林風,彷彿已將他的魂魄看穿:“找到你了,混元靈根的持有者。”
話音未落,黑衣人瞬間散開,手中的骨刃在天光下閃著森然的寒光,形成一個嚴密的包圍圈,將林風困在中央。這些黑衣人的動作整齊劃一,彷彿提線木偶,骨刃上纏繞著與女子裙襬相同的符文,顯然是經過特殊訓練的影族死士,不知疼痛,不畏生死。
“影夫人”的聲音帶著奇異的迴響,彷彿從水底深處傳來,溼漉漉的帶著寒意:“交出混元靈根,我可以讓玄水城的人活下來。否則,今晚的祭河,就用他們的魂魄填滿整條玄河,讓這裡永遠成為陰煞的源頭。”
林風沒有廢話,淨靈劍驟然出鞘,青藍色的劍氣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帶著凜冽的靈髓之力,瞬間將三名黑衣人劈成兩半。然而,那些被斬殺的黑衣人,身體竟化作墨色的水流,滋滋地滲入地面,重新匯入河水中。不過片刻,又從水面鑽出,恢復成完整的形態,只是眼神更加空洞,動作也更加迅捷,像是被激怒的野獸。
“沒用的。”影夫人輕笑,笑聲裡帶著悲憫般的殘忍,腕間的噬魂珠發出幽幽紅光,將周圍的光線都染得暗沉,“他們的生魂早已被玄河吞噬,現在只是受我操控的水傀儡。除非你能淨化整條河的陰煞,否則他們會永遠纏著你,直到你的靈力耗盡,成為他們中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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