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結束時，辰時的陽光已經爬滿了大殿的青磚，可林風卻覺得渾身發僵——不是因為龍袍厚重，而是因為滿朝文武那躲閃的眼神。從他坐上龍椅開始，就總覺得有人在底下竊竊私語，目光掃過去時，又趕緊低下頭，連平時最敢直言的工部尚書，今天都只敢順著他的話點頭，半句多餘的意見都不敢提。 “小李子，你有沒有覺得今天大臣們有點奇怪？”林風剛走出大殿，就忍不住問身邊的小李子。他揉了揉眉心，總覺得有什麼事瞞著他，“剛才議到特區商戶被豪強刁難的事，周尚書居然沒反對朕去調查，這不像他的風格啊。” 小李子也皺著眉，壓低聲音說：“陛下，老奴也覺得不對勁。剛才在殿外候著的時候，老奴聽見兩個小太監議論，說……說大臣們最近都在傳，說您登基當天‘胡言亂語’，還是跟以前一樣‘傻’，所以都不敢跟您唱反調，怕您翻臉。” “傳朕傻？”林風愣了一下，隨即氣笑了，“朕登基當天不就是說了句‘開業典禮’，用了打火機點燭火嗎？怎麼就成傻了？” “老奴也不清楚具體怎麼傳的，”小李子趕緊說，“要不老奴去打聽打聽，看看這謠言是從哪兒傳出來的？” 林風點點頭，心裡卻沉了下去。他知道，這種謠言絕對不是小太監敢隨便傳的，背後肯定有人在推波助瀾——除了趙衡，他想不出第二個人。 接下來的大半天，小李子藉著給各宮送點心的由頭，在宮裡四處打聽，傍晚時分才匆匆跑回寢殿，臉色發白：“陛下，老奴打聽清楚了！這謠言是二皇子趙衡傳出來的！” “果然是他。”林風並不意外，卻還是追問，“他具體怎麼說的？” “二皇子在幾位保守派大臣面前說，”小李子壓低聲音，模仿著趙衡的語氣，“‘皇兄登基當天把祭天說成開業典禮，還用妖物（打火機）當聖火，連祖宗定的早朝時間都要改，說什麼‘祖宗也需要睡覺’，這不是傻是什麼？以前是裝傻，現在是真傻了，咱們得盯著點，別讓他把大炎給敗了’。” “他還說，”小李子嚥了口唾沫，繼續說，“您教嬪妃護膚、說要弄奶茶，都是‘不務正業’，是‘傻病又犯了’，讓大臣們別跟您走太近，免得被牽連。” 林風聽完，手裡的茶杯“咚”地一聲放在桌上，茶水濺出來，打溼了桌布。他不是氣趙衡說他傻，是氣趙衡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不敢在朝堂上光明正大地反對他，就背地裡散播謠言，動搖他的威信，簡直小人行徑！ “走，跟朕去御花園！”林風站起身，語氣裡滿是怒火，“朕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在朕面前說這些話！” 小李子趕緊跟上，心裡卻在打鼓——陛下現在正在氣頭上，萬一跟二皇子當場吵起來，怕是又要鬧大。 御花園的迴廊裡，夕陽的餘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青石地上，映出斑駁的光影。趙衡正和幾個親信大臣（其中就有之前反對改早朝時間的戶部侍郎）坐在石桌旁喝茶，手裡把玩著一枚玉扳指，嘴角掛著得意的笑，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路過的人聽見：“你們是沒看見，皇兄那天用那個會發光的妖物點燭火，嚇得周尚書當場就跪了，還說是什麼‘聖火’，我看啊，那就是妖物，皇兄就是被妖物迷了心竅，才越來越傻……” “是嗎？那你說說，朕怎麼傻了？” 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從迴廊盡頭傳來，趙衡的話瞬間卡在喉嚨裡，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猛地轉頭，看到林風臉色鐵青地站在那裡，小李子跟在身後，眼神里滿是警惕。 “皇……皇兄？你怎麼來了？”趙衡趕緊站起身，手忙腳亂地把玉扳指揣進懷裡，語氣裡滿是慌亂，“臣……臣就是跟幾位大人閒聊，沒說什麼……” “沒說什麼？”林風一步步走近，目光掃過石桌旁的幾個大臣，他們趕緊站起身，躬身行禮，頭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喘，“朕剛才明明聽見你說，朕用‘妖物’點燭火，被妖物迷了心竅，越來越傻，怎麼？現在不敢認了？” 趙衡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他沒想到林風會突然出現，還剛好聽到了他的話。他張了張嘴，想辯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總不能說“朕是故意說你傻”吧？ “皇兄，你誤會了！”趙衡急得額頭都冒了汗，趕緊說，“臣剛才是說……是說臣自己傻，沒理解皇兄用‘聖火’的深意，不是說皇兄傻！您別誤會！” “哦？是嗎？”林風冷笑一聲，走到石桌旁，拿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晃了晃，“那你再說說，朕把祭天說成‘開業典禮’，也是你理解錯了？朕說‘祖宗也需要睡覺’，也是你理解錯了？” 趙衡被問得啞口無言，只能不停地擺手：“不是不是，皇兄，都是臣的錯，臣不該亂說話，您別生氣，氣壞了身子就不好了……” “亂說話？”林風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茶水濺了趙衡一袖子，“你這不是亂說話，是造謠！你在大臣面前散播謠言，說朕傻，說朕被妖物迷了心竅，不就是想讓大臣們不信任朕，想讓宗室長輩覺得朕不配當皇帝嗎？趙衡，你這點心思，真以為朕看不出來？” 趙衡被說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身體都開始發抖。石桌旁的大臣們更是嚇得跪倒在地，齊聲說：“陛下息怒！臣等只是陪二皇子閒聊，絕無其他心思！” 小李子也趕緊上前，對著趙衡說：“二皇子，陛下寬宏大量，沒追究你造謠的罪，你還不快給陛下認錯？要是陛下把這事告訴宗室長輩，按‘誹謗君王’的罪名，可是要罰俸祿、禁足的！” 趙衡這才反應過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林風不停地磕頭：“皇兄恕罪！臣錯了！臣不該造謠，不該亂說話！求皇兄饒了臣這一次，臣以後再也不敢了！” 林風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心裡的火氣消了幾分，卻也沒打算輕易放過他：“饒你可以，但你得把你說過的話，當著所有大臣的面，一句一句地澄清，告訴他們朕沒傻，也沒被妖物迷心竅！另外，罰你三個月俸祿，禁足在自己的宮殿裡，好好反省反省！” “臣……臣遵旨！”趙衡不敢反駁，只能咬著牙答應。他抬起頭，看著林風轉身離去的背影，眼裡閃過一絲陰狠——這次是他大意了，下次，他絕不會這麼輕易失手！ 林風走出御花園，夕陽的餘暉落在他身上，卻沒帶來絲毫暖意。小李子跟在他身邊，小聲說：“陛下，您今天這麼處理，二皇子肯定會記恨您的，以後怕是會更針對您。” “記恨就記恨，”林風嘆了口氣，“他都敢公開造謠了，就算朕不罰他，他也不會放過朕。對了，你打聽的時候，有沒有聽到他跟皇后或者王嵩有聯絡？” 小李子愣了一下，趕緊說：“老奴還真聽到了！有個小太監說，二皇子前幾天去了坤寧宮，跟皇后聊了半個時辰，出來的時候還去了王嵩府上，不知道說了什麼。” 林風心裡咯噔一下。 趙衡跟皇后聯絡不奇怪，可他居然還跟王嵩有往來——王嵩心思深沉，之前就對打火機起了疑心，現在跟趙衡勾結在一起，怕是會針對他的“現代物件”做文章。 他停下腳步，看著遠處漸漸暗下來的天空，心裡的警惕更重了。 趙衡的謠言只是開始，接下來，他們會不會聯手搞出更大的動靜？比如……利用雪域國的戰書，或者特區的豪強，來對付他？ 林風握緊了拳頭，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看來，他不能再“擺爛”了，必須儘快找到應對的辦法，不然，這皇位，怕是真的坐不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