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城外的風,裹著一股甜腥的毒瘴,從南城門的方向飄來,像一張浸了毒液的無形網,沉甸甸地罩住整片城郊村落。風掠過田埂時,捲起的穀糠都泛著暗紫色,落在裸露的皮膚上,瞬間便激起一片細密的黑疹,癢得人忍不住抓撓,一撓卻又滲出血水,混著毒瘴凝成黑膿。往日里炊煙裊裊的農舍,此刻十有八九門窗緊閉,木縫裡偶爾透出壓抑的咳嗽聲,像破風箱般嘶啞,間或夾雜著婦人的啜泣與孩童的啼哭,還有老人虛弱的哀告:“水…… 給點水…… 潰爛處又流膿了……” 那聲音飄在風裡,聽得人心頭髮緊,連空氣都彷彿變得沉重。
辰率隊剛轉過城外的土坡,腳步便猛地頓住 —— 眼前的景象像一把鈍刀,狠狠攥住了每個人的心口。田埂上的穀穗歪歪斜斜地垂著,泛著不正常的暗紫色,顆粒乾癟得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機,指尖輕輕一捏便碎成粉末,碎粒中還滲出淡黑的汁液,滴在乾裂的泥土裡,瞬間便蝕出針尖大的小坑,坑邊的枯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枯萎。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樹下,七八名百姓蜷縮在破舊的草蓆上,有的雙臂腫得像水桶,皮膚被撐得透亮,潰爛處的黑膿順著指縫往下淌,在草蓆上積成小小的水窪;有的臉頰佈滿黑褐色的瘡斑,連眼睛都被膿水糊住大半,只能發出微弱的呻吟;還有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丈,半倚在樹幹上,每咳一聲便有黑血從嘴角溢位,染得胸前的粗布衣裳斑斑點點。
最讓人心疼的是槐樹下的婦人,她懷裡抱著個三四歲的孩童,孩童小臉蠟黃,嘴唇泛著青黑,雙眼緊閉,偶爾抽搐一下,喉嚨裡發出 “嗬嗬” 的氣音,像有痰堵在喉頭。婦人的淚水順著佈滿皺紋的臉滑落,滴在孩童滾燙的額頭上,她顫抖著用袖子擦去孩童嘴角的涎水,聲音哽咽:“娃啊…… 再撐撐…… 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是瘟毒,而且是摻了血海魔氣的瘟毒。” 辰快步蹲下身,指尖懸在老丈的潰爛處上方三寸,眉心的混沌青蓮籽突然微微發燙,泛著淡青色的光,蓮子表面的混沌符文像活過來的小蟲般快速跳動。他能清晰感應到,毒瘴中藏著細密的陰煞,那氣息與 黑蓮島魔核室的魔氣同源,卻更細碎、更隱蔽,像無數根黑色的絲線,纏在百姓的經脈裡,一點點吞噬著生機,“普通藥石治不了,這毒不僅害人,還在往地脈裡滲 —— 你們看田埂的泥土,已經泛黑了。”
不遠處的曬穀場一片忙碌,卻透著絕望的氣息。百草翁拄著半舊的藥鋤,站在七八個陶鍋旁,花白的鬍鬚上沾著褐色的藥汁,眼角的皺紋裡滿是疲憊。十餘名藥童圍著陶鍋打轉,有的往鍋裡添柴,有的用木勺攪拌藥湯,鍋裡的藥湯泛著深褐色,飄著艾草、金銀花與蒲公英的混合氣息,卻擋不住毒瘴的蔓延。一名扎著羊角辮的小藥童,端著剛盛好的藥碗,快步走到婦人身邊,輕聲說:“大娘,快給娃喝點藥,能緩一緩。”
婦人連忙接過藥碗,小心地餵給孩童,可孩童剛喝兩口便劇烈咳嗽起來,黑血順著嘴角溢位,藥碗 “哐當” 一聲摔在地上。碎瓷片濺起的藥湯落在草蓆上,竟讓原本泛黃的草蓆瞬間泛黑,纖維快速枯萎,像被烈火燎過一般。小藥童嚇得往後退了一步,眼圈瞬間紅了:“百草翁爺爺…… 藥沒用……”
“沒用的,辰道友。” 百草翁嘆了口氣,走到辰身邊,聲音沙啞,“這瘟毒邪性得很,我試過百種草藥,從普通的艾草到千年靈芝熬的湯,都只能讓他們撐半個時辰,藥效一過,病情反而更重。” 他抬手指向曬穀場西側的草垛,那裡堆著數十袋谷種,袋口敞開著,露出裡面暗紫色的穀粒,“是黑蓮教徒乾的,昨晚有村民看到三四個黑袍人,偷偷往村西的穀倉裡撒黑色的粉末,今天一早村民煮了新收的谷粥,不到一個時辰就開始發病,現在毒瘴已經往城裡飄了,再這麼下去,西岐城裡的百姓也要遭殃。”
辰順著百草翁的目光望去,草垛旁的泥土上,還留著淡淡的黑蓮印記,印記邊緣泛著若有若無的黑魔氣,顯然是昨夜剛留下的。他剛想吩咐阿土去檢視穀倉,南城門突然傳來一陣騷動,緊接著便是百姓的驚呼:“是黑袍人!他在撒黑霧!”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南城門的城樓上,立著一名身著黑袍的修士,他身材高瘦,黑袍的下襬隨風飄動,手中握著一把黑色的傘 —— 傘面繡著密密麻麻的毒紋,紋路像纏繞的毒蛇,泛著詭異的暗光;傘骨是暗紅色的,像用凝固的血鑄成,每一節都刻著細小的骷髏頭。正是呂嶽。他輕輕轉動傘柄,傘面灑下細密的黑霧,黑霧像柳絮般隨風飄向城郊,落在潰爛的百姓身上。
“啊 ——!” 剛被撒到黑霧的老丈突然發出淒厲的慘叫,他手臂上的潰爛處猛地鼓起,黑膿像活物般蠕動起來,甚至有細小的黑蟲從膿水裡鑽出來,看得人頭皮發麻。
“哈哈哈!盤古殘脈,你來得正好!” 呂嶽的聲音帶著囂張的笑意,從城樓上飄下來,傘面的毒紋隨著他的笑聲越發光亮,“這是我用血海之水和羅睺大人的殘魂魔氣煉的瘟毒,無解!就算你有清煞雙劍,也救不了這些賤民!今日便讓西岐淪為瘟城,看你還怎麼護這破洪荒!”
“呂嶽!” 辰的聲音帶著怒意,體內的混沌清氣快速流轉,淡青色的清魔劍與暗紅色的斬煞劍瞬間凝聚在掌心,“你身為瘟神,本該司掌瘟疫、懲戒惡徒,卻助黑蓮教徒殘害無辜百姓,就不怕天道反噬嗎?今日我定要破你的瘟毒,還西岐百姓生機!”
清魔劍揮出一道淡青色的劍氣,像一道光帶,將飄向老丈的黑霧斬成碎片。黑霧落在地上,瞬間化為黑色的液體,蝕得泥土 “滋滋” 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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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兩年,唐願被沈晝嫌棄無趣,在家族規訓下長大的女人,確實不太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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