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城外的夜空,從未像今日這般詭異得令人心悸。往日里鋪展如碎玉的星河,此刻竟擰成一團渾濁的灰紫色光霧,光霧中垂下的無數道銀灰色星鏈,不是尋常星辰的清輝,而是像被幽冥寒氣淬鍊過的精鐵鎖鏈 —— 每道鏈節都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鏈身纏繞著淡藍色的寒霜,一端死死拴著天際搖搖欲墜的殘星,另一端如毒蛇吐信般扎進西岐城外的黃土裡,入土之處,地面瞬間結出半寸厚的冰殼。星鏈過處,空氣都彷彿被凍成了實質,刮在人臉上像無數細小的冰刀,連地上枯黃的野草都被凍成一碰就碎的脆渣。風穿過星鏈的間隙,發出 “嗚嗚” 的低響,那聲音不是自然的風聲,而是混雜著無數亡魂的哀嚎,仔細聽,還能辨出其中有之前試圖突圍的西岐兵卒的聲音。
城牆上,守軍甲士們握著長矛的手早已凍得失去知覺,玄鐵打造的矛杆上凝著一層薄薄的冰碴,冰碴順著矛尖緩緩滴落,砸在城磚上發出 “嗒嗒” 的輕響。最前排的老兵王二柱,臉上溝壑縱橫的皺紋裡都結著霜,他望著城外那片被星鏈分割成棋盤狀的糧田,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恐懼 —— 這片田是他親手耕種了十年的地,昨日還泛著黑油油的沃土光澤,此刻卻被淡藍色的寒霜覆蓋,剛播下三天的靈谷籽早已凍成了硬殼,土層裂成蛛網狀的縫隙裡,還滲出縷縷極淡的黑氣,那是能凍蝕魂魄的天絕煞氣。“那…… 那是天絕陣啊……” 王二柱聲音發顫,牙齒打顫的聲音在寂靜的城牆上格外清晰,“老人們說過,這陣能鎖星辰、凍魂魄,當年封神之戰,多少神仙都栽在裡面!” 他身旁的年輕甲士小李,剛入伍半年,握著長矛的手不住發抖,指節泛白:“柱伯,您看陣中央那人…… 他手裡的幡,好像能操控星星!”
陣中央丈高的青石高臺上,秦天君負手而立。他身著一襲繡滿星辰符文的靛藍道袍,袍角在凜冽的煞氣中獵獵作響,符文在煞氣的滋養下泛著幽幽的藍光,像活過來的星點。腰間束著一根黑色的隕鐵帶,帶上懸著一枚刻著 “天絕” 二字的銅牌,銅牌表面的寒霜從未融化過。他手中握著的七尺星幡,杆是用西崑崙萬年寒鐵打造,泛著冷硬的光澤;幡面是用星蠶吐的絲織就,上面繪著的北斗七星圖案,每顆星點都嵌著一顆細小的隕鐵珠,此刻正泛著冰冷的藍光。秦天君指尖輕捻,星幡微微晃動,空中的三道星鏈便如活蛇般纏向不遠處一塊半人高的青石 —— 只聽 “咔嚓” 一聲脆響,青石瞬間被星鏈絞成齏粉,粉末還未落地,便被星鏈散出的寒霜凍成細小的冰晶,簌簌落在地上,堆疊成一小堆冰渣。“闡教的小崽子,也敢來窺探吾的天絕陣?” 秦天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目光如鷹隼般掃向陣外兩道疾馳而來的黃色流光,眼中滿是不屑。
來者正是闡教弟子韓毒龍與薛惡虎。他們奉元始天尊之命,帶著玉虛宮的淨化符前來探查陣眼虛實,韓毒龍身著杏黃道袍,手中握著一柄三尺桃木劍,劍身上貼滿了用硃砂畫的 “淨化符”,符紙邊緣泛著淡淡的金光;薛惡虎則穿墨綠道袍,腰間掛著一個裝著糯米的布囊,那是對付邪祟的常用之物。“秦天君!速速撤去此陣!西岐乃周室根基,若傷了百姓,吾闡教定不饒你!” 韓毒龍落在陣外丈許處,聲音洪亮,試圖以氣勢壓制對方,手中桃木劍一揮,一道尺許寬的金光射向最近的一道星鏈 —— 這是闡教的 “清心淨化術”,往日里對付尋常魔氣,只需一道便能驅散,今日卻失了效用。
金光剛觸到星鏈,便 “滋啦” 一聲爆響,星鏈上的寒霜瞬間順著金光蔓延,像藤蔓纏樹般將金光凍成了一根冰柱。更可怕的是,星鏈突然活了過來,鏈節發出 “咔咔” 的輕響,如毒蛇般猛地纏上韓毒龍的右臂。刺骨的寒氣順著衣袖侵入他的元神,韓毒龍只覺腦海中一陣劇痛,彷彿有無數根冰針在扎他的識海,眼前陣陣發黑,連握著桃木劍的手都開始僵硬。“不…… 不可能!” 他眼中滿是驚恐,試圖催動道力斬斷星鏈,卻發現四肢像被凍住般無法動彈,體內的道力也在快速凍結。話音未落,星鏈突然收緊,“咔嚓” 一聲脆響,韓毒龍的身體竟被星鏈直接絞成飛灰,只剩下那柄桃木劍掉在地上,劍身上的淨化符瞬間被寒霜覆蓋,變成一張灰白色的廢紙,隨後也化為冰渣。
薛惡虎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要馭使劍光逃跑,卻被另一道星鏈纏住了腳踝。他重心不穩,重重摔倒在地,星鏈順著腳踝快速向上蔓延,很快便將他的雙腿、軀幹乃至脖頸都緊緊包裹。“救…… 救命!師尊救我!” 薛惡虎的慘叫聲響徹夜空,聲音裡滿是絕望,可話音剛落,星鏈猛地收緊,他的身體也化為一縷淡淡的黑煙,被星鏈吸收 —— 隨著黑煙入幡,幡面上的北斗七星圖案中,“天樞星” 的星點竟亮了幾分,藍光更盛。
城牆上的守軍嚇得連連後退,不少人腿軟得差點摔倒。甲士長趙大牛,身高八尺,平日裡最是勇猛,此刻卻臉色蒼白,顫聲下令:“快!快用玉虛宮給的傳訊符!傳訊給玉虛宮!就說…… 就說天絕陣已現,韓毒龍、薛惡虎二位道長…… 已殉道!” 一名甲士連忙從懷中掏出一張黃色的傳訊符,以指尖血啟用,符紙化作一道金光,直衝天際,消失在夜色中。
半柱香後,一道更耀眼的黃色流光從東方飛來,穩穩落在陣外 —— 正是元始天尊派來的黃龍真人。他身著一襲洗得發白的黃佈道袍,袍角有幾處磨損的痕跡,顯然是趕路太過匆忙;手中握著一枚鴿卵大的避水珠,珠身泛著溫潤的淡藍色水光,那是玉虛宮的至寶,能引四海之水,抵禦萬邪。黃龍真人剛落地,便聞到空氣中濃郁的煞氣,再看到陣內密佈的星鏈和地上殘留的冰晶化飛灰,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秦天君!你竟敢屠戮吾闡教弟子,還布此兇陣禍亂西岐!今日吾定要破了你這邪陣,為韓、薛二位師侄報仇!”
話音未落,黃龍真人將避水珠拋向空中,口中默唸咒語:“四海之水,聽吾號令,化牆阻邪!” 避水珠瞬間暴漲至丈許大小,隨後 “嘩啦” 一聲,化為一道丈高、三丈寬的水牆,水牆泛著淡淡的金光,金光中還隱約可見細小的符文,那是玉虛宮的 “金光護持術”。水牆剛形成,便有三道星鏈襲來,撞在水牆上發出 “砰砰” 的聲響,卻被水牆穩穩擋住,星鏈上的寒霜遇水便化,順著水牆流下,在地面匯成一小灘冰水。“此乃吾的‘避水金光牆’,能擋萬邪!秦天君,你的星鏈,不過如此!” 黃龍真人冷笑一聲,手中結印,水牆突然向前推進,試圖衝散星鏈,直逼陣中央的秦天君。
秦天君卻毫不在意,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黃龍真人,你以為憑這點手段,就能破吾的天絕陣?太天真了!” 他手中星幡猛地一揮,口中大喝:“天絕星力,凝!” 空中的星鏈突然快速匯聚,無數道鏈節纏繞在一起,形成一道直徑丈許的巨大星網,星網表面的寒霜更濃,泛著幽幽的藍光,像一張能吞噬一切的巨口,狠狠砸向水牆。“砰” 的一聲巨響,震得整個西岐城都微微顫動,水牆瞬間被星網凍住,淡藍色的冰晶順著水牆快速蔓延,不過數息,便將整個水牆凍成一座巨大的冰雕。黃龍真人被困在冰雕中央,臉色蒼白如紙,他試圖催動道力破冰,卻發現星鏈的寒氣已侵入他的元神,識海漸漸被凍結,連意識都開始模糊。“不…… 吾不能…… 吾要為…… 師侄報仇……” 話音未落,黃龍真人便徹底失去了動靜,只留下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立在陣外,冰雕表面的寒霜還在不斷增厚,像一座悲涼的紀念碑。
就在這時,一道淡青色的流光從東方疾馳而來,流光中還跟著一道微弱的金光 —— 正是辰和阿土。辰接到西岐的傳訊後,深知天絕陣兇險,立刻帶著阿土馭使混沌氣趕來,剛靠近天絕陣十里範圍,便察覺到一股熟悉的邪異煞氣:“這星鏈的氣息…… 與西崑崙黑蓮的魔氣同源!” 他懷中的斧痕碎片突然劇烈發燙,像揣了一塊燒紅的烙鐵,泛著濃郁的淡青色光,碎片表面竟緩緩浮現出一個模糊的 “戮” 字,字跡從淡到濃,像被星鏈的煞氣喚醒了某種共鳴。
辰落在陣外,目光掃過那座晶瑩的冰雕,看清裡面是黃龍真人時,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隨即轉向陣中央的秦天君,怒意如潮水般湧上:“秦天君!你助申公豹引黑蓮魔氣布此殺陣,屠戮洪荒修士、威脅西岐百姓,難道不怕天道降罪嗎?” 他手中的斧痕碎片泛著淡青色的清氣,清氣在他掌心凝成一道細小的氣刃,隨時準備出擊。
秦天君聞言,仰頭哈哈大笑,笑聲中滿是瘋狂與不屑:“天道?盤古殘脈,你未免太過天真!量劫將至,天道早已自顧不暇,哪還有功夫管這些閒事?吾追隨申公豹大人,助羅睺大人復甦,日後待魔域降臨,吾定能位列仙班,豈會怕什麼天道懲罰?” 他說著,星幡再次揮動,三道更粗的星鏈同時向辰射來,星鏈上的寒霜更濃,還纏繞著淡淡的黑氣,顯然是融入了黑蓮的魔氣,威力比之前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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