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中游的黃土坡,晨光剛漫過坡頂的靈禾,便被一陣稚嫩的嬉鬧聲染得溫熱。風裡裹著清新的禾香,混著黃河水潺潺的水汽,漫過每一寸土坡 —— 九十九具人族靈胎已能靈活走動,他們穿著女媧用靈禾纖維織就的粗布小衣,淺綠、米白的布料上還沾著少許未褪盡的草屑,卻絲毫不影響孩子們的活力。有的靈胎蹲在田埂邊,用小手輕輕扒拉著黃土,堆出歪歪扭扭的土堡;有的追著坡上的彩蝶跑,粉白的蝶翅掠過禾葉,引得孩子們發出 “呀、呀” 的驚歎;還有幾個圍在黃河邊,伸出小手指撥弄水花,濺起的水珠落在臉上,便咯咯地笑起來 —— 昨日還空洞的眼神,此刻盛滿了對世界的好奇,連指尖觸碰泥土時,都能傳出細碎的、帶著歡喜的輕響。
阿黃站在坡頂的土臺上,掌心的斧痕紋泛著淡青微光。他比其他靈胎高半尺,肩背挺得筆直,已能清晰說出連貫的短句,正踮著腳指揮同伴:“阿青,別踩靈禾根!” 他快步走到田埂邊,指著一株被踩彎的禾苗,指尖的斧痕紋微微發亮,“娘娘說,這是氣脈,斷了就長不出糧食了。” 被喚作阿青的靈胎立刻縮回腳,吐了吐舌頭,小手輕輕扶著禾苗的莖稈,見禾苗慢慢直起來,才鬆了口氣。阿黃又蹲下身,教最小的阿木辨認靈禾:“你看,葉脈是順的,像小水流,這樣的禾苗才壯實。” 阿木眨著大眼睛,跟著阿黃的手指摸向禾葉,小臉上滿是認真。不遠處,青禾正提著竹籃,將女媧備好的靈果分給小靈胎們 —— 那是東海沿岸特有的 “赤珠果”,果皮泛著淡紅的光,咬一口甜汁滿溢。每個孩子接過果子時,都會奶聲奶氣地說 “謝青禾姐姐”,有的還會把果核小心翼翼地揣進衣兜,說要種出小果樹,讓青禾的笑容染滿了臉頰,眼角都泛著溫柔的光。
女媧坐在土坡中央的青石上,望著眼前鮮活的人類,素白的裙角沾著少許黃土,卻絲毫不減溫婉。她手中握著一根剛折下的柳枝,枝條上還帶著嫩綠的芽尖,正輕輕拂過身旁的靈禾 —— 經過昨日辰注入的地脈氣滋養,禾苗已長到半尺高,葉片泛著油綠的光,莖稈裡能清晰看到流動的靈氣,偶爾有細小的光粒子從葉脈間飄出,落在土坡上,讓周圍的黃土都泛著淡淡的生機。“再有月餘,這靈禾就能抽穗,到時候磨成粉,就能做軟乎乎的餅子了。” 女媧輕聲自語,指尖的柳枝掃過地面,留下一道淡綠的痕,那是她用先天靈氣種下的 “護禾咒”—— 痕印裡藏著細密的靈紋,能驅趕啃食禾苗的蟲蟻,還能在缺水時引地下的潮氣,保靈禾豐收。她望著孩子們嬉鬧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期許,又帶著幾分擔憂:人類剛誕生,太過弱小,若遇到魔兵或兇獸,恐怕難以自保。
辰靠在不遠處的老槐樹下,青衣袍被晨光曬得暖融融的。老槐樹的樹幹粗壯,需兩人合抱,枝葉茂密如傘,樹蔭下飄著淡淡的槐花香,落在辰的肩頭,像細碎的雪。他剛用混沌呼吸法調息了半個時辰,魂體比昨日凝實了些 —— 之前因分注本源氣而略顯透明的手腕,此刻已恢復了淡青的光澤,左臂的魔氣雖未完全消散,卻已不再隱痛,只在運轉靈氣時,會有一絲微弱的冷意掠過。他握著麒麟角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角身,角身的地脈共鳴紋泛著淡淡的金光,正與黃土坡的先天土氣緩慢共鳴 —— 土氣順著角身的紋路流動,像細流匯入江河,讓他能清晰感知到周圍地脈的動向:西北方向的地脈氣稍弱,想來是昨日天裂影響;東南方向的氣脈則很穩,能護住黃河沿岸的生靈。辰看著小靈胎們圍著阿黃打轉,聽著他們清脆的笑聲,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 這便是洪荒新生的模樣,是他拼盡全力也要守護的生機。
就在這時,阿黃突然抬起頭,指著天空,聲音帶著一絲困惑:“辰…… 天怎麼黑了?”
辰和女媧同時抬頭。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從四面八方湧來濃黑的雲,像墨汁被潑在宣紙上,瞬間蔓延開來。陽光被徹底遮蔽,黃土坡瞬間陷入昏暗,連風都變得冰冷,吹在皮膚上像針扎般疼。更詭異的是,雲層中央竟緩緩裂開一道縫隙 —— 那縫隙呈墨黑色,邊緣泛著刺骨的寒氣,像是天空被生生撕開了一道傷口,連周圍的雲都被染成了灰黑色,一動不動地凝滯在半空,連風都吹不散。
“天裂!” 女媧猛地站起身,臉色驟變,手中的柳枝 “啪嗒” 一聲掉落在地,枝條上的芽尖瞬間被寒氣凍得發灰,“比預想的來得早了三天!” 她快步走到坡頂,抬頭望著那道黑裂,指尖凝起一縷白光 —— 那是她用先天功德氣凝成的探查靈絲,能穿透雲層感知裂後的景象。可白光剛靠近裂縫,便被一股極寒的氣息瞬間凍結,化作細小的冰晶墜落,砸在土坡上碎成粉末。女媧的指尖也泛了白,她用力攥了攥手,才將那股冷意驅散。
“轟 ——”
一聲悶響從高空傳來,像是天河的冰面碎裂。黑裂中突然滴下幾滴透明的液體,液體墜落的速度極快,帶著破空的 “咻咻” 聲,砸向黃土坡中央的空地。辰眼疾手快,立刻運轉混沌清氣,指尖湧出淡青的靈光,在空地周圍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 液體撞在屏障上,發出 “滋滋” 的聲響,像是熱油澆在冰上。屏障表面瞬間結滿白霜,霜花順著屏障的紋路快速蔓延,連周圍的靈禾都被凍得瑟瑟發抖,葉片邊緣很快便泛了黃,失去了往日的生機。
待液體消散,空地上竟留下一個三尺深的冰坑。坑壁泛著淡藍的寒光,寒氣順著坑底向四周蔓延,連堅硬的黃土都被凍得開裂,裂縫裡還凝著細小的冰晶,反射著昏暗的光。阿黃和小靈胎們嚇得躲到女媧身後,有的縮成一團,有的緊緊抓住同伴的手,阿青更是攥著女媧的裙角,小聲啜泣起來:“娘娘,冷…… 阿木的手凍紅了。” 女媧低頭一看,阿木的小手已泛了青,連忙將孩子們都護在懷裡,用先天靈氣凝成一層暖罩,將寒氣隔絕在外。
“這是天河之水。” 女媧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目光掃過冰坑,“天裂若再擴大,天河的水會源源不斷漏下來,到時候整個黃河流域都會被淹沒,連土地都會被凍住 —— 人類剛誕生,根本無法抵擋這樣的寒冷和洪水。” 她沒有說下去,卻讓在場的人都明白了後果:若不盡快堵住天裂,剛誕生的人類,恐怕會就此湮滅。
辰走到冰坑邊,蹲下身,將麒麟角貼近坑壁。角身的共鳴紋瞬間亮起,淡金色的光穿透冰層,像探照燈般探查著天河之水的屬性。片刻後,辰站起身,眉頭緊鎖:“水含先天極寒之氣,落地即凍,若大量洩漏,不僅會引發大澇,還會凍傷洪荒生靈的靈脈 —— 剛才那幾滴,就差點凍裂我的清氣屏障。我用麒麟角查了天裂的擴張速度,每過一個時辰,裂縫就會擴寬一寸,照這個速度,三日後便會寬達丈許,到時候天河之水會像瀑布一樣落下,整個中原都會被冰封。”
“三日後……” 女媧沉吟片刻,目光望向東海的方向,那裡是她煉製補天石漿的地方,“補天石漿還需兩日才能完全煉成,剛好能趕上。只是人類不能留在這裡,必須儘快轉移到高地。” 她低頭看向阿黃,眼中滿是期許,“阿黃,你是人類的首領,能帶領弟弟妹妹們去東邊的‘青龍坡’嗎?那裡地勢比這裡高兩丈,還有巫族之前留下的臨時木屋,屋樑上還鋪著防雪的茅草,足夠你們暫時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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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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