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公沒有理會崔明遠的問候,而是看向李沛然:“這位,可是前日在清河詩社,點評王勃《滕王閣序》‘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一句,言其‘色彩對比,動靜相生,視野由近及遠,意境渾成’的李沛然,李公子?”
李沛然一愣,沒想到那日隨口幾句基於後世文學理論的分析,竟被此人記住,還準確地道出了自己的名字。他連忙整理衣冠,躬身回禮:“不敢當,正是在下。不知先生是……”
一旁的牙人趕緊介紹:“這位是致仕歸鄉的秘書監鄭虔鄭大人,亦是本城德高望重的名士!”
鄭虔!李沛然心中巨震。這可是歷史上真實存在的人物,以詩、書、畫“三絕”著稱,與杜甫交往甚密,雖然後世名聲不如李杜顯赫,但在當時絕對是文壇翹楚!沒想到竟在此地遇見。
“原來是鄭公,晚輩失敬!”李沛然態度更加恭敬。
鄭虔微微一笑,擺了擺手:“那日偶過詩社,聽得李公子高論,別開生面,令人耳目一新。不知今日在此,所為何事?”
李沛然尚未開口,崔明遠搶先一步,語氣帶著討好:“鄭世伯,不過是小事一樁。小侄看中了這間鋪面,已與牙人簽了契約,誰知這李公子非要糾纏……”
“哦?”鄭虔目光轉向牙人,“契約已籤?”
牙人冷汗涔涔,在鄭虔的目光下不敢撒謊:“是……是簽了,崔公子出了雙倍租金……”
鄭虔點了點頭,看向李沛然:“李公子,契約既籤,便具效力,此事於理,你已不佔先手。”
李沛然和許湘雲的心沉了下去。連鄭虔這樣的名士也……
然而,鄭虔話鋒一轉,對崔明遠道:“明遠,你崔家產業遍佈江夏,何苦與兩位異鄉客爭這一間小小鋪面?傳揚出去,於你崔家名聲,怕是不美。不如給老夫一個面子,將此鋪面讓與李公子,如何?”
崔明遠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他敢在李沛然面前囂張,卻絕不敢輕易駁了鄭虔的面子。鄭虔雖已致仕,但在朝在野的人脈和聲望,遠非他一個地方豪紳子弟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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