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他們辨清了方向,是街邊一家不算太大的食肆,名叫“吳氏食鋪”。門口支著大鍋,鍋裡熱氣騰騰地煮著東西,香氣正是從那裡飄出。但奇怪的是,食肆裡客人卻寥寥無幾,胖乎乎的吳掌櫃站在門口,望著對面一家生意興隆的酒樓,愁眉苦臉,唉聲嘆氣。
許湘雲下意識地翕動鼻翼,作為一名熱愛烹飪的美食博主,她的職業本能被激發了。她仔細分辨著空氣中的味道:“嗯……是魚羹。用了姜、茱萸醬去腥提味,但……火候似乎過了點,魚肉的鮮甜快被壓住了,而且好像有點……腥氣未除盡?”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恰好飄進了吳掌櫃的耳朵裡。
吳掌櫃正煩著呢,聞言立刻瞪向這個衣著怪異還敢指責他傢伙食的小娘子,沒好氣道:“哪來的小娘子,在此大放厥詞!某家這魚羹祖傳秘方,煮了十幾年了!”
若是平時,許湘雲可能就退縮了。但此刻餓得前胸貼後背,又接連受挫,一股倔強也冒了上來。她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誠懇而非挑釁:“掌櫃的莫怪。小女子並非指摘,只是……只是或許能試試改良一二?若不成,任您責罰;若成了,能否換碗羹飯,暫解飢渴?”
李沛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看著吳掌櫃。 吳掌櫃將信將疑地打量著許湘雲,又看看鍋裡確實賣相一般的魚羹和冷清的店面,死馬當活馬醫地揮揮手:“哼!說得輕巧!瞧你這模樣,會庖廚之事?罷了罷了,某今日便讓你一試!灶房在那邊,若糟蹋了某的食材,定不輕饒!”
絕處逢生!許湘雲眼睛一亮,拉了李沛然一下,立刻跟著吳掌櫃鑽進後廚。李沛然趕緊跟上,心怦怦直跳。 後廚略顯雜亂,調料琳琅滿目,但許多許湘雲都不認識。
她迅速掃視一圈,看到了熟悉的姜、蔥、蒜(雖然形態略有差異),還有一些疑似豆醬、醋和酒的東西。魚是新鮮的江鱸,但處理得確實有些粗糙。
許湘雲定下心神,回憶著腦海中的菜譜。她先是請李沛然幫忙重新刮鱗清理魚腹黑膜,自己則快手快腳地重新切了薑片蔥段,又找來一點酒和一種酸味的果漿(代替檸檬或醋)給魚醃做醃製。她捨棄了味道過於霸道的茱萸醬,改用少量薑末和一種發現的白色的、味道類似胡椒的粉末(可能是唐代的胡椒?)去腥。
起火,熱鍋,用一塊肥肉熬出少許油,煎香薑片,然後注入清水。水沸後放入整條鱸魚,改為小火慢燉,讓鮮味慢慢融入湯中。期間,她只加入少許鹽和那點疑似胡椒的粉末調味,最大限度地保留魚的本味。
漸漸地,一種不同於之前霸道濃烈、而是更加醇厚鮮美的香氣從後廚瀰漫開來,飄到了前堂。原本唉聲嘆氣的吳掌櫃猛地吸了吸鼻子,臉上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連李沛然都忍不住嚥了口口水,這味道,太正了! 魚羹已成,湯色奶白,魚肉嫩滑。許湘雲將其盛出,撒上一小把翠綠的蔥花。
吳掌櫃迫不及待地嚐了一口,眼睛瞬間瞪大了!鮮!純粹的、極致的鮮甜!完全沒有之前的腥氣,魚肉入口即化,湯汁溫潤暖胃,回味無窮!
“這…這…”吳掌櫃看著許湘雲,眼神完全變了,從之前的輕視懷疑,變成了震驚和狂喜,“小娘子…不,這位娘子!真是神乎其技!簡簡單單的魚羹,竟能烹製得如此美味!” 他立刻招呼夥計:“快!快給這兩位恩…呃,客人盛兩大碗!不,管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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