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市的白露總裹著清冽的水汽，入夜後風裡帶著草木的微涼，吹在臉上像沾了層薄霜。工坊門前的梧桐葉大多染了黃，月光透過疏朗的枝椏，在青石板上投下細碎的影子，連簷下掛著的風鈴，響聲都比往日清透幾分。張峰正坐在院子的石桌旁煮鹼水，左手的機械義肢握著玻璃棒輕輕攪拌，動作穩得讓水面只泛起細小的漣漪——這是為做葉脈書籤準備的，上週孩子們說想把秋天的葉子留下來，他便查了方法，用鹼水煮沸能去掉葉片的葉肉，只留下堅韌的葉脈，再染上顏色，就是獨一無二的書籤。

“張叔叔！我們來做書籤啦！”巷口傳來樂樂的喊聲，十個小身影提著葉籃、抱著顏料跑過來，腳步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像在叩響秋天的門。樂樂跑在最前面，藍色義肢上掛著“書籤會長”的木牌，是用梧桐木削的，上面刻了片小葉子；小遠戴著恐龍造型的絨線帽，霸王龍義肢託著個竹籃，裡面裝著剛撿的梧桐葉、楓葉，葉片上還沾著露水；朵朵抱著畫本，封面上貼了片半黃的銀杏葉，旁邊寫著“葉脈日記”；月月懷裡抱著兔子玩偶，玩偶爪子上攥著片紅楓，怕被風吹走；小宇走得慢些，戴著“放大鏡義肢”，正低頭觀察籃子裡的葉子，時不時用放大鏡湊近看葉脈是否清晰；小妍跟在後面，手裡捧著個小本子，上面記著做書籤的步驟，是她和小諾一起整理的；小諾提著個藤編盒，裡面裝著剪刀、鑷子、吸水紙，都是做書籤的工具；小澤扛著個小竹凳，深綠色的義肢上貼了片完整的梧桐葉；小欣手裡攥著盒水彩顏料，顏料管上印著不同的顏色，一跑就發出“噠噠”的響；小雅則挎著個竹籃，裡面裝著烤好的栗子糕和溫牛奶，辮子上的蝴蝶結換成了橙黃色的，像熟透的銀杏。

“葉子要選葉脈粗的，煮的時候才不容易碎！”小諾蹲在石桌旁，從竹籃裡拿出一片梧桐葉，指著上面的紋路說，“你們看，這片葉子的主脈很粗，側脈也清晰，最適合做書籤。像這種葉脈細的，煮了容易爛，就不能用。”孩子們都圍過來看，小宇用放大鏡義肢湊近葉片：“主脈像大樹的樹幹，側脈像樹枝，這樣的葉子肯定很結實。”

張峰笑著給孩子們倒溫牛奶，杯子是用陶土做的，每個上面都捏了不同的葉形——樂樂的是梧桐葉，小遠的是楓葉，朵朵的是銀杏葉，月月的是紅楓，小宇的是松針，小妍的是柳葉，小諾的是桂葉，小澤的是楊樹葉，小欣的是榆葉，小雅的是栗子葉。“我們先把選好的葉子放進鹼水裡煮，煮軟後用刷子去掉葉肉，再衝洗乾淨、晾乾，最後染色、過塑，好不好？”他看著孩子們捧著杯子，小口喝著牛奶，指尖沾著的露水慢慢被暖意烘熱，眼裡的光比月光還亮。

“好！”孩子們異口同聲地回答，立刻分工忙碌起來。樂樂和小遠負責選葉子，樂樂用義肢把葉脈粗的葉子挑出來，放在瓷盤裡；小遠用義肢把葉脈細的葉子分開，說要用來做裝飾；小宇和小澤負責煮葉子，小宇用放大鏡義肢看著鹼水的溫度，怕煮太沸把葉子煮爛；小澤用義肢小心地把葉子放進鍋裡，動作輕得像在放易碎的珍寶；朵朵和小欣負責準備顏料，朵朵把水彩擠在調色盤裡，調出色澤飽滿的紅、黃、藍；小欣則在旁邊放好畫筆，每個畫筆上都繫了根小繩，方便區分；月月和小妍負責整理工具，月月用義肢把剪刀、鑷子擺整齊；小妍用義肢把吸水紙裁成合適的大小；小諾和小雅負責看火，小諾用義肢調整酒精燈的火苗，保持小火慢煮；小雅則用義肢時不時攪拌一下鹼水，防止葉子粘在鍋底。

林野和蘇銳也來了，林野手裡拿著相機，要記錄下孩子們做書籤的每個瞬間；蘇銳則提著個保溫桶，裡面是剛煮好的銀耳羹，熱氣裹著桂花香飄出來：“白露要喝銀耳羹，滋潤又養胃，你們做書籤費力氣，多喝點補補。”她剛把保溫桶放在桌上，小遠就用義肢捏起一塊栗子糕，遞給蘇銳：“蘇阿姨，吃塊栗子糕，我媽媽說栗子是白露的時令小吃，特別香。”

鹼水慢慢沸騰起來，水面泛起細小的泡泡，葉子在水裡輕輕晃動，顏色漸漸變深。“差不多了，可以撈出來了！”小諾看著手錶說，小澤趕緊用鑷子把葉子夾出來，放在清水裡浸泡降溫。等葉子涼透，小遠用義肢拿起一片梧桐葉，放在吸水紙上：“現在要用刷子輕輕刷葉肉，要順著葉脈刷，不能反著來，不然會把葉脈刷斷。”他邊說邊示範，用軟毛刷輕輕拂過葉片表面，黃綠色的葉肉慢慢脫落，露出下面發白的葉脈，像鏤空的蕾絲。

樂樂學得很快，拿起一片楓葉就開始刷，可剛刷了幾下，葉脈就斷了一點。“哎呀，怎麼辦啊？”他有點著急，義肢不小心碰掉了刷子。小妍趕緊遞過一片新的楓葉：“彆著急，我查過，刷的時候要輕一點，像給葉子‘洗澡’一樣，慢慢刷。你看，這樣順著主脈刷，葉肉很快就掉了。”樂樂跟著試了試，果然順利刷掉了葉肉，只剩下完整的葉脈，他興奮地舉起來給大家看：“你們看！我的楓葉書籤做好啦！葉脈像紅色的蜘蛛網，真好看！”

孩子們都認真地刷著葉肉，院子裡只有刷子拂過葉片的“沙沙”聲，和偶爾傳來的驚歎。小宇的放大鏡義肢派上了用場，他用放大鏡仔細看葉脈的縫隙，確保葉肉都刷乾淨了；小欣則在旁邊準備好顏料，等孩子們的葉脈晾乾，就可以染色了。朵朵把刷好的銀杏葉脈放在月光下，葉脈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白，像透明的玉片：“我要把它染成金黃色，像秋天的顏色，再在上面畫顆小星星，送給小妍。”

等所有葉脈都刷乾淨、晾乾，就到了染色環節。孩子們拿著自己的葉脈，蘸著喜歡的顏料，小心翼翼地塗抹。小遠把楓葉脈染成了紅色，說要像火焰一樣；小宇把松針脈染成了綠色，說要留住夏天的顏色；小妍把柳葉脈染成了淡紫色，說要像薰衣草一樣；小欣則把榆葉脈染成了橙色，還在上面點了幾滴金色，說要像夕陽一樣。月月抱著兔子玩偶，把紅楓脈染成了粉色：“我要把它送給王奶奶，王奶奶喜歡粉色，她上次還幫我的玩偶織了小毛衣。”

染好的葉脈要放在吸水紙上晾乾，孩子們都耐心地等著，時不時用指尖輕輕碰一下，看是否乾透。小諾則在旁邊準備好過塑膜，等葉脈晾乾後，就用塑封機把它們封起來，這樣書籤就能儲存更久。“過塑的時候要注意溫度，溫度太低封不牢，太高會把葉脈燙壞。”小諾邊說邊操作，動作熟練得像個小工匠，她爸爸是做手工的，從小就教她這些技巧。

不知不覺，月亮升到了頭頂，孩子們的書籤都做好了。有的是紅色的楓葉脈，有的是金色的銀杏脈，有的是綠色的松針脈，有的是紫色的柳葉脈，每個書籤上都帶著孩子們獨特的創意——有的畫了星星，有的寫了名字，有的貼了小貼紙，有的繫了小繩。大家把書籤放在石桌上，月光灑在上面，五顏六色的葉脈像撒了一地的寶石，格外好看。

“我要把這個梧桐葉書籤送給張叔叔！”樂樂拿起一片染成藍色的梧桐葉脈，上面還刻了個小小的盾牌標誌，“謝謝張叔叔教我們做書籤，以後我看書的時候，就能想起今天的事。”張峰接過書籤，心裡一暖，摸了摸樂樂的頭：“謝謝樂樂，這個書籤叔叔會好好儲存，放在書裡，每次看書都能想起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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