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母顫抖著手為林傑包紮肩頭的抓傷,指腹輕輕擦去少年額角的冷汗:“忍一忍,上了藥就不痛了。”她手邊的銅盆裡,浸著草藥的水已染成暗紅,空氣中瀰漫著艾草混著血腥味的氣息。林傑望著眼前這位鬢角染霜的婦人,喉嚨突然發緊——自從災難爆發,他和林婷早已習慣在荒野中自生自滅,這樣細緻入微的關懷,恍若隔世。
“把這個喝了。”陳父將溫熱的草藥湯遞到林婷手中,搪瓷缸上還印著二十年前的卡通圖案。少女捧著缸子的指尖微微發白,蒸騰的熱氣模糊了她泛紅的眼眶。當老人用粗糙的手掌替她掖了掖外套領口時,那些在廢墟里輾轉求生的日夜,那些強撐著嚥下的淚水,突然都化作酸澀湧上心頭。
守在窗邊的劉江瞥見這一幕,不自覺地摩挲著斬馬刀刀的刀柄。陳默正在整理從便利店倉庫翻出的物資,餘光卻始終留意著角落裡的兄妹倆。他看見林婷偷偷往陳母口袋裡塞了顆不知從哪留著的水果糖,看見林傑默默把最厚實的毛毯鋪在陳父睡覺的紙箱旁,這些無聲的舉動,讓這間充斥著黴味的房間裡,漸漸有了家的溫度。
深夜,林傑起身替守夜的陳默換崗。月光透過破碎的玻璃灑進來,在少年稜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斑駁光影。“謝謝。”他忽然開口,聲音低得像怕驚醒什麼,“還有...替我和林婷,謝謝叔叔阿姨。”陳默望著遠處蠢蠢欲動的貓群,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他知道,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裡,有些羈絆正在悄然生長,如同廢墟中倔強綻放的野花,堅韌而溫暖。
晨光透過。小樓的破窗斜斜灑入,林婷正蹲在牆角仔細研磨草藥,陳母在一旁輕聲指點,偶爾伸手調整她握杵的姿勢。林傑擦拭獵槍的動作頓了頓,看著這溫馨的一幕,喉頭不由得發緊。短短幾日,這個臨時拼湊的小隊,已然成了他和妹妹失卻已久的“家”。
“該出發了。”陳默背起揹包,目光掃過眾人。他的動作看似隨意,卻在將水壺收進包內時,刻意避開所有人的視線。
劉江踹開擋在門口的碎木,斬馬刀劃出寒光:“東邊三公里有座商場,或許能找到更多物資。”隊伍魚貫而出,陳默走在最前方,苗刀緊握在掌心。他能感覺到林傑的目光偶爾落在自己背上,那眼神里沒有懷疑,只有警惕的本能,但這足以讓陳默的神經緊繃。
行進途中,林婷突然指著路邊的野果驚喜道:“這種果子能吃!”她伸手去夠枝頭,卻因個子不夠踉蹌了一下。陳父立刻上前托住她的手肘,穩穩摘下幾顆果子:“以後要摘高處的東西,叫我來。”看著老人佈滿老繭的手,林婷眼眶微微泛紅。
當隊伍在廢棄的公交站臺稍作休息時,林傑默默坐到陳默身旁。“你總是能在關鍵時刻拿出有用的東西。”少年擦拭著匕首,語氣看似漫不經心,“之前的燃燒瓶,還有那些草藥。”陳默的手指在袖中攥緊玉佩,面上卻依舊平靜:“運氣好罷了,都是之前在廢墟里找到藏起來的。”
夜幕降臨時,眾人在商場的保安室落腳。陳默假意翻找揹包,實則從空間中取出幾塊壓縮餅乾,分給眾人時特意解釋:“最後存貨了,省著點吃。”林婷接過餅乾,眼神里滿是感激:“謝謝,要不是你......”她的話被陳默笑著打斷:“是大家一起的功勞。”
腐葉在苗刀與斬馬刀的劈砍下飛濺,陳默與劉江並肩而行,刀刃劃破晨霧時發出細微的嗡鳴。當那棟印著卡通爪印的寵物醫院輪廓出現在視野裡,兩人同時頓住腳步——破碎的落地玻璃上,暗紅血跡蜿蜒成詭異的圖騰,金屬門牌歪斜地掛著,“萌寵樂園”四個字被血漬糊成猙獰的色塊。
“血腥味不對。”劉江的斬馬刀輕輕點地,刀身映出醫院內部翻倒的診療臺,“不像是普通變異獸的狩獵痕跡。”陳默握緊苗刀,靴底碾過臺階上半乾的腦漿,黏膩的觸感讓他胃部抽搐。門框上三道平行抓痕深得見木,寬度足有成人手掌。
隊伍魚貫而入時,林婷突然捂住嘴後退半步。診療室中央,七具人類骸骨堆疊成詭異的金字塔,每具骨架的指骨都被整齊掰斷,如同某種獻祭儀式。陳父陳母下意識將林婷護在身後,陳默卻注意到牆角儲物櫃的玻璃裂痕——那裡擺著三支閃著冷光的動物麻醉槍,槍托處還粘著幾縷銀灰色獸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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