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豐年有了孩子,她躺在床上撫摸著小腹, 卻依然沒有真情實感。
就在多日前, 她還在想著怎麼同一個男人溝通,怎麼化解他們之間莫名的隔閡。又怎麼能想象, 就在幾日之後,她便沒那麼在意他了呢?
任豐年想起自己剛剛入宮的時候, 被他禁錮在身旁, 沒有丁點的自由。她那時候心裡是彷徨的,也很無奈。
因為他是君王, 而她充其量不過一介升斗小民,又怎麼能真的鬥過他?無非便是小小的任性一下, 也不過是想告訴他,她也是有反骨的, 並非是他可以一意掌控的。
她那時候便總想著, 要是能有一個孩子便好了。她若有了孩子,宮廷的城牆,將再也禁錮不了她。因為她的心終於能夠踏實了, 不用患得患失, 也不用因為他的不悅而心生忐忑, 便也不覺得失了自由。
任豐年想著,又覺得有些不安起來。她的身子大概與她孃親一脈相承, 皆是不怎麼適宜懷孕的。她不指望自己將來還能懷上孩子,但是至少這一胎,她想要把他留住。
轉眼間便入了夏, 任豐年不知為何,竟比從前還要苦夏許多。外頭的蟬鳴聲一陣壓過一陣,滋兒哇滋兒哇的嗡嗡直響。
她抓起引枕便扔在地上,手裡絡著半邊黑髮道:“怎麼吵成這般了!連歇息會子都不能了!”殿裡嘩啦啦跪了一片,任豐年頓時有些無力起來。
她昨日夜裡便沒睡好。
都說有身孕的女人瞌睡多,可到了她的身上,卻反了。白日里倒有時能睏倦,歪在榻上,卻也不怎麼能睡著。到了夜裡更是不成,一雙眼睛瞪得跟燈籠似的,壓根就是滿面精神的樣兒,插著腰便能出去訓示下頭幾個不安分的妃嬪。
故而連著好幾日了,任豐年終是在白日里覺得困倦起來,差點歪了頭,便要瞌睡過去,外頭的蟬鳴卻又叫她煩心起來,翻幾個身,只覺得自己像油鍋裡的烙餅似的,兩面都焦了。
任豐年起身,念珠和婉清一道上前,服侍她起身。
念珠道:“大小姐不若再歇息會子罷,奴婢瞧您昨兒個也沒睡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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