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玄點頭,把薄冊子和草紙收進背囊。獨孤寒從石柱邊站起來,拿起劍重新掛回腰間。殿內的油燈燒完了最後一點油,火苗縮了縮,然後熄了,整個正殿陷入黎明前最暗的那一段光線裡。
三個人沒有再說話,各自動作。蕭玄把背囊的繫帶重新紮緊,把幾件零碎的東西歸攏到同一格。獨孤寒檢查了一遍劍鞘的卡扣,確認劍身在鞘中沒有鬆動。韓錚把長杆從地上拿起來,握在手裡,確認了三節之間的接縫仍然牢固。
然後他們走出正殿,沿著通往前門的石板路穿過廣場,繞過城牆根那道已經看不出痕跡的斜縫位置,從南面城門出城。城門洞裡的光線偏暗,空氣比殿內涼,帶著清晨特有的那種乾冷氣息。韓錚走在最前面,蕭玄居中,獨孤寒殿後,三個人保持著比走路稍快的速度,一路向西。
走了大約兩刻鐘之後,韓錚的步子慢了下來。不是累了,是他感覺到丹田裡的金丹跳了一下。那種跳動很輕,像是有人在遠處敲了一下銅鐘,餘波傳到這邊的時候只剩下最後一層震顫。
他放慢腳步,側過頭往西北方向看了一眼。那邊的天際線和他之前看到的沒什麼區別,灰藍色的天光下是一片連綿的矮丘,矮丘上覆蓋著一層暗色的枯草。
“怎麼了?”蕭玄也停下來。
“金丹剛才動了一下。”韓錚收回視線,“方向朝西北。”
蕭玄沒有多問,重新邁開步子。三個人繼續往前走,韓錚的步伐恢復到了之前的節奏。但他能感覺到,隨著他們向西北方向推進,丹田裡的金丹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持續發出微弱的脈動,每一跳之間的間隔大致恆定,像是一盞遠處有人用固定頻率在打訊號。他走一段路,感受一段,把那種脈動的節奏記在心裡。
太陽昇起來的時候,他們走到了一處地勢偏高的土崗上。站在土崗頂往下看,前方的地形從矮丘過渡成一片相對平緩的荒原,地面的顏色從灰褐色變成了一種偏淺的土黃色,像是被曬了很久。荒原上零星長著一些低矮的灌木,葉子的顏色偏白,邊緣捲曲著,看起來很久沒下過雨了。
韓錚在土崗上停了一會兒,目光掃過前方那片荒原。視野中沒有明顯的地標,沒有建築,沒有人類活動留下的痕跡。但他能感覺到,越往這個方向走,金丹的脈動就越清晰,像是正在逐漸靠近某個能引起共鳴的東西。
“血骨城在哪個方向?”他問。
蕭玄從背囊裡摸出一枚細長的石針,放在掌心。石針沒有指北,而是微微偏西,針尾指向了右前方。“血骨城在我們的東南方,大約四百里外。”他收起石針,“我們現在走的這條路剛好繞過神朝的防區。如果按這個方向繼續走,再走兩天就能到混沌深淵所在的區域。”
韓錚點了下頭,邁步走下土崗。腳底的土質在土崗下方變成了更鬆軟的沙土,每一步踩下去都會留下一個淺淺的印子。三人排成一列,沿著土崗延伸的方向繼續向西偏北走。晨光從側面照過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細長,投在地面上,隨著地勢起伏拉長又縮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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