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躺著一枚深灰色的玉簡,比之前見過的玉簡都要厚,手感也明顯更重。韓錚將其拿起,神識探入。玉簡內的資訊不是文字,而是一幅立體的經脈圖——那些天仙脈分支的走向以三維的方式呈現在他的神識中,比之前煉化晶石時更加完整。第九條分支的位置已經被點亮,它的路徑從丹田出發,沿著脊椎向下延伸,進入骨盆區域後轉向左側,穿過髖關節,沿著大腿外側向下延伸至膝蓋下方約三寸處,然後分岔為兩條極細的支線,一條繼續向下延伸至腳踝,另一條則折返向上,與第八條分支的末端匯合。
這幅圖在天仙脈的末端還標記著一個新的結構——一道極細的、像是環形迴路的走向,將前面九條分支的終點連線在一起。韓錚在內視中逐一比對著玉簡中浮現出的走向,確認每一條分支的走向都與玉簡中的描述一致,然後在意識中沿著那條迴路的走向走了一遍。
迴路形成了一個閉環,將所有分支的末端匯聚到同一個節點,然後在節點的位置分出一條新的、更粗的路徑,向丹田中心延伸。這是他目前尚未觸達的部分,像是被預留出來的延伸段。
他收起玉簡,站起身。石室中只剩下那隻石匣和一片寂靜,連暗河的水聲在這裡都變得幾乎聽不見了。他走出石室,通道兩側的石壁在他經過後緩緩合攏,像是被重新關上的抽屜。
當他回到暗河邊時,那層浮在水面上的光痕已經徹底消失了,河水恢復了那種深暗的、幾乎不反光的表面。他沿著來時的方向走回暗河入口,穿過那條狹窄的石縫,回到了西城區的邊緣。陽光從頭頂灑落下來,帶著金仙城特有的那種微暖的溫度和乾燥的塵埃氣味,空氣中的光線比他進入地下暗河時更加明亮。遠處傳來城牆上能量紋路流轉時發出的低鳴聲,混在街市和叫賣聲裡,像是有人正在重新開始運轉這座城池。
他沿著街道走回那間石屋,推開門時,蕭玄正坐在桌邊整理那碟乾糧的殘渣。他抬起頭,目光在韓錚身上停了一瞬,注意到他的衣袍下襬沾著一層暗灰色的塵土——地下暗河特有的那種質地。“找到了?”蕭玄問,聲音帶著一種試探性的平穩。
韓錚在桌邊坐下,將那枚深灰色的玉簡取出放在桌上。“找到了。天仙脈的完整圖譜在玉簡裡,最後一條分支的路徑已經確認了。接下來的修煉,只需要按部就班地走完就行。”他收起玉簡,換了一個話題,“城裡這幾天有什麼變化?”
蕭玄沉默了一會兒。“鬥仙台昨天重新開臺了。他們換了一批新的對手。”他頓了頓,“有人在打聽你,說是無極宮的人,但和之前那批不一樣。”
韓錚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他將桌上的水端起來喝了一口,水溫已經涼了,帶著一股清冽的礦物氣息。他放下杯子,推開石屋的門,走了出去。街道上的人流比清晨時更加密集了,早點攤前圍了一圈人,攤主正在掀開蒸籠的鐵蓋,蒸汽裹著白麵和肉餡的氣味被微風吹向街道的更深處,浸入石縫和視窗的夾層。陽光照在他肩頭那層細碎的塵土上,將那一小片衣料的表面反射出一層極淡的光澤。他穿過人群,朝鬥仙台的方向走去。鬥仙台的穹頂在他前方不遠處從建築物的輪廓間露出來,帶著那種粗礪、厚重的重量,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等待它的下一場開臺。
……
鬥仙台的石牆在晨光中泛著一種被反覆打磨過的灰白色光澤,表面那些深淺不一的痕跡在光線角度變化時才會顯現出來。穹頂上方那尊手持長戟的人形雕塑依然矗立在那裡,長戟的尖端在晨光中反射出一道細長的金色光痕,像一根被拉直的線。
韓錚走到鬥仙台入口處時,腳步慢了下來。
他感覺到體內的天仙之力正在以一種難以忽略的速度加速流轉。不是修煉時的那種主動調動,而是一種更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的、被動跟隨的流動。那些天仙脈的分支在他體內同時亮了一下,像是被同一股力量激發了——第九條分支的終點,那個閉合的迴路節點,正在微微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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