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虛掩著。他伸手推開,裡頭的燈光比外面亮一些,地面上的木紋被光一照,便顯出一種溫潤的蜂蜜色。姬長夜正坐在桌前,似乎正在翻看一卷書冊,聽到腳步聲,抬頭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落在韓錚手中那碗熱氣尚未散盡的湯上,停頓了一瞬,然後放下書冊,嘴角微微動了動。
“這麼早。”
“有人昨晚摸到了我住的客棧。”韓錚將那碗湯放在桌角,從懷中取出那枚“二”字令牌,放在桌上,又取出那半枚玉簡碎片,放在令牌旁邊,“刺客帶的。令牌刻著‘二’字,是你弟弟的東西。但他死前說了一句——令牌是幌子。他身上的玉簡碎片,斷面上有一個殘字,應該是‘姬’。”
姬長夜沒有急著看那兩樣東西。他先端起那碗湯,用湯勺舀了一口,慢慢喝完,然後放下碗。“湯不錯,可惜涼了一點。”他將碗推回桌角,這才伸手拿起那枚令牌,在指尖翻轉了一圈。
令牌的紋路和質地,韓錚都記得很清楚——粗獷,邊緣帶著毛刺,像是一枚被匆忙鑿出來的印記。姬長夜的目光沒有在“二”字上多作停留,而是仔細看了看令牌背面的紋理,那種因反覆磨損而形成的細微變化。“令牌確實是我弟的。”他將令牌放下,“但他所有的令牌都放在他書房的暗格中,他本人沒有隨身帶令牌的習慣。他身邊的侍從也碰不到那個暗格。”
他拿起那半枚玉簡,對著光照了照。斷口處的紋理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那些微小的裂紋像是順著某種方向排列,而不是隨機開裂。他微微眯起眼睛。“這枚玉簡的碎片,不是從普通玉簡上折斷的。它原本是一塊信物令牌的一部分。這種材質,只有無極宮內部的長老級人物才會使用。”
他放下玉簡碎片,沉默了片刻。“喊我弟弟來對峙,你介意嗎?”
“來都來了。”韓錚說。
姬長夜起身,走到殿門口,對門外的衛士低聲說了幾句話。衛士轉身離去,腳步聲在石階上迅速遠去。韓錚在桌邊坐下,那碗湯已經不再冒熱氣了。殿內安靜了片刻,只剩下燈焰偶爾跳動時發出的細響。
片刻後,殿門被推開了。姬長空大步走了進來,赤金色的長袍下襬還沾著清晨的露水,肩頭帶著院中不知從哪棵樹上蹭來的細碎花籽,像是剛從外面轉了一圈回來。他走了一步,看到韓錚坐在桌邊,眉頭立刻皺了一下。“你怎麼又來了?”他又看向姬長夜,“大哥,你叫我?”
姬長夜指了指桌上的令牌。“認識嗎?”
姬長空走過去,拿起那枚令牌,目光掠過上面的紋路時沒有絲毫遲疑。“認識。我的令牌。但這令牌應該在我書房的暗格裡放著,怎麼到你這兒來了?”
“你確定是在你書房的暗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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