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只有輪胎摩擦路面的沙沙聲和窗外城市的喧囂。
Or已淚流滿面,她緊緊握著Ling冰冷的手,彷彿要將自己的力量全部傳遞給她。
她終於明白了Ling身上所有謎團的答案:那不為人知的拼命,那對家庭的疏離,那看似冷漠實則極度珍惜獨立人格的堅持,以及……她選擇在遠離故土的薩國紮根的決心。
“今天帶你來……” Ling側過頭,看向Or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心痛過往被揭露的澀然,有對Or應的忐忑,更有塵埃落定般的坦然和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是因為我們必須結婚。我不能再讓他們有任何一絲可能,利用‘父母’的身份,對你,對Sethachon,對我們未來的家庭,造成任何困擾和傷害。我必須在他們面前,斬釘截鐵地宣告這個界限。”
她抬起與Or握的手,目光灼灼地看著Or眼睛,一字一句,如同誓言:
“Or你聽著。從今以後,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家,你的家人就是我唯一的家人,是我心臟跳動的全部意義和歸宿。而他們,只是提供了一半基因的陌生人。我們會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圈子,自己的孩子。除了法律上必須的贍養費,我和他們,再無瓜葛。我不會允許他們出現在我們的婚禮上指手畫腳,不會允許他們踏入我們未來的居所一步,更不會允許他們用任何方式打擾你、利用你。”
她的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一種浴火重生後的強大氣場:“所以,親愛的,以後我們只需要逢年過節禮節性的問候,或者像今天這樣必要的通知,無需往來,更不必親近。這就是我能給你的,關於家庭的全部承諾和守護。你能……接受這樣的我嗎?接受一個帶著如此不堪原生家庭重負的我?”
陽光透過車窗,灑在Ling的側臉上,她眼中閃爍著淚水,卻倔強地不肯落下,那眼神里有脆弱,更有一種磐石般的堅定和期盼。
Or已泣不成聲。她沒有回答“接受”與否,因為那根本無需回答。她猛地撲進Ling的懷裡,雙臂緊緊環住她的脖頸,彷彿要將她融入自己的骨血。淚水浸溼了Ling的衣襟。
“傻瓜……” Or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卻在Ling耳邊清晰無比,“我愛的從來就是你,Ling!是你的堅韌,你的才華,你的靈魂!你的過去,是你的勳章,不是你的汙點!那些傷害你的人,不配稱為你的父母!從今以後,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的父母就是你的父母!他們愛你,尊重你,為你驕傲!我們會有自己的家,溫暖、安全,充滿愛,沒有任何人能傷害我們!任何人!”
Or起頭,淚眼婆娑卻無比堅定地吻上Ling的唇,堵住了她所有的不安和自責。這個吻,帶著鹹澀的淚水,更帶著岩漿般滾燙的愛意、理解和堅定不移的守護。
“我們結婚……” Or著Ling的臉,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光明正大,轟轟烈烈。不需要他們的祝福,因為他們不配!我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Ling和Or是彼此唯一的港灣和歸宿!”
車廂內,兩個傷痕累累卻又無比強大的靈魂緊緊相擁。窗外,曼谷的喧囂被隔絕。Ling緊緊回抱著Or將臉深深埋在她散發著淡淡馨香的頸窩,肩膀微微聳動。這一次,不再是壓抑的哽咽,而是多年重負終於卸下、被全然接納後的、無聲卻洶湧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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