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剛走到門口,正要推門時,女子的聲音又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叮囑:“對了,還有一事。” 六人腳步一頓,回頭望向她。只見女子倚在矮几旁,眸光落在劍鞘的七星圖案上,緩緩說道:“待第五文淵到了長安,派人多費些心思,收集他的行蹤 —— ”
“是!” 六人齊聲應諾,這次再無遲疑,轉身推開廳門,依次走了出去。最後離開的長衫男子,還特意抬手將廳門輕輕合上,動作輕緩得幾乎沒有聲響。
廳門閉合的瞬間,正廳裡的燭火似乎晃了晃。女子重新坐回上座,指尖摩挲著七星劍柄,眸子裡的光忽明忽暗 —— 她想起方才六位家主提起文淵時的忌憚,又想起那少年攪動隋與突厥局勢的傳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似在期待,又似在審視。
正廳內的燭火剛穩了穩,一道帶著幾分慵懶與戲謔的磁性男聲,突然從角落傳來,打破了剛有的沉寂:“玄素妹子,方才那幾個老東西的話,你還真往心裡去?”
話音落時,玄素原本亮晶晶的眸子,像被突然蒙上一層薄霧,瞬間黯淡下來。她握著七星劍柄的手指緊了緊,連語氣都添了幾分不情願,頭也沒回地問道:“你怎麼來了?”
隨著她的話音,屏風後轉出一道身影 —— 是個二十出頭的俊俏男子。他生得皮膚白皙,卻不顯陰柔,兩道劍眉斜飛入鬢,襯得一雙大眼睛愈發有神,鷹鉤鼻下是薄唇,唇角微微勾起時,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傲氣。
他左手握著一把描金摺扇,扇面半開半合,右手負在身後,步伐輕緩地走到廳中,目光掃過矮几上的劍,又落在玄素身上,笑著繼續說道:“他們王家、崔家那夥人,哪次不是雷聲大雨點小?遇事就喊著‘怕了’‘慌了’,真要讓他們拿主意,又個個往後縮,無非想不擔負失敗後的責任罷了。”
玄素這才緩緩回頭,面紗下的眉頭似在輕蹙,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就算是推卸責任,他們的顧慮也並非全無道理。文淵能讓楊廣和始畢可汗都給他面子,絕非等閒之輩,不得不防。”
男子卻不在意地擺了擺摺扇,走到她對面的席位坐下,指尖在桌案上輕輕敲著:“再厲害也不過是個毛頭小子。你呀,就是太謹慎了。” 他抬眼看向玄素,眼底閃過幾分促狹,“再說了,有我在,還能讓你吃虧不成?”
“此事與你何干?” 玄素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族老會將此次長安之事交給我姚玄素,成與敗,都該由我一力承擔。你貿然插手,算你的,還是算我的?”
她最不喜的,便是旁人對自己的任務指手畫腳 —— 尤其是眼前這人,總帶著幾分 “一切盡在掌握” 的輕慢,彷彿她的謹慎與籌謀,都是多餘的。
俊俏男子卻毫不在意她的怒氣,反而輕嗤一聲,手中的描金摺扇 “啪” 地展開,扇面上的山水圖在燭火下晃了晃:“多麼簡單的事,偏要想得複雜。” 他抬眼看向姚玄素,眼神里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狠戾,“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不過是隻翻不起浪的螻蟻,直接派人殺了便是,哪用得著這般思來想去、費勁!”
這話像一粒石子投進冰湖,讓廳內的氣氛瞬間更冷了幾分。姚玄素的眸子徹底沉了下去,語氣裡滿是不悅:“殺人?的確很簡單。後果那?你想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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