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長安後,文淵、青衣與玄機子三人快馬加鞭,一路朝著定襄疾馳。行至風陵渡時,文淵勒住馬韁稍作停歇,望著滔滔河水忽然想起虞世南 —— 那位老哥自上次分別後便沒了音訊,明明說過要去滎陽瞧瞧,卻遲遲不見動靜,真不知在忙些什麼。
這一路行來,青衣總顯得無精打采,眉宇間帶著幾分悵然;反倒是老道玄機子,一路東張西望,滿臉按捺不住的激動。文淵看在眼裡,忍不住轉頭問青衣:“青兒,怎麼了這是?瞧著不大高興。”
青衣撥了撥馬鬃,聲音悶悶的:“自從離開蜀郡,就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像是丟了什麼要緊東西。到了這風陵渡,忽然想起黃靈兒,接著就唸起唐連翹和燕小九…… 想來,我是在惦記她們了。”
文淵聞言點頭應和:“嗯,想來是這樣的。”
“你嗯什麼?” 青衣斜睨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好像什麼都懂似的。別在這兒不懂裝懂。”
文淵被她懟得一怔,隨即失笑:“是是是,是我唐突了。” 他望著青衣臉上那抹難得的悵然,心裡倒覺得踏實 —— 向來冷靜自持的青衣,也有這般牽念旁人的時候,倒添了幾分鮮活氣。
文淵又轉頭朝玄機子笑道:“道長,看你一路東張西望的,倒是興致勃勃。有什麼樂事,不妨說出來讓我也沾沾喜氣?不過 ——” 他話鋒一轉,故意拖長了語調,“可別跟我提阿史那芮那樁事。八字還沒一撇呢,犯不著高興得太早。”
這話如同一盆冷水,“譁” 地潑在老道頭上。他手一抖,猛地勒住韁繩,胯下的馬一聲嘶鳴,硬生生頓在原地。老道瞪著文淵的背影,捋著鬍鬚的手都僵住了,臉上的喜色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哭笑不得。
文淵卻沒回頭,隻手腕輕抖,馬鞭在空中劃出道清脆的弧光,伴著一聲利落的輕喝,胯下駿馬應聲揚蹄,如離弦之箭般往前疾馳而去。鐵蹄踏過塵土飛揚的官道,捲起漫天黃煙,不過片刻功夫,便將愣在原地的老道遠遠拋在身後。
風裡卻飄來他帶著笑意的聲音,清清爽爽落在老道耳中:“說不準啊,咱們這一路趕得急,還沒到定襄,就得撞上楊廣的北巡大隊呢 —— 到時候可有熱鬧瞧了。”
老道在路中央僵立半晌,直到那串馬蹄聲快聽不見時,才猛地回過神來,氣得吹鬍子瞪眼。他狠狠一拍馬背,調轉馬頭急追上去,嘴裡憤憤地嚷嚷:“好你個混小子!一天不拿老道我開涮,你就渾身不自在是吧?我這是好心陪你奔波,倒成了礙眼的了?”
前面的文淵聽得真切,勒住馬稍緩了速度,回頭朝他揚了揚眉,聲音裡滿是戲謔:“誰讓你這老道長像個大燈泡似的,一路跟著晃悠還不自知?我跟青兒說句悄悄話都得防著你,不消遣你消遣誰去?這荒郊野嶺的,除了你還有旁人能接茬嗎?”
“你 ——” 老道被堵得噎了一下,催馬追得更近了些,抬手作勢要敲他:“我看你是皮癢了!老道我這是給你壓陣,免得你這毛頭小子闖禍!再說了,青姑娘何曾嫌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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