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與沈家莊園那處大院裡的溫馨寧靜形成殘酷對比的,是傅家老宅客廳裡瀰漫的焦灼與冰冷——連天花板上那盞價值不菲的水晶吊燈,灑下的光芒都像是裹了層寒氣,落在深色大理石地板上,映得人心裡發緊。
空氣靜得能聽見牆上歐式掛鐘“滴答、滴答”的走動聲,每一聲都像重錘般敲在傅明遠和林婉怡的心上,讓原本就緊繃的氣氛更添了幾分令人窒息的壓抑。
林婉怡坐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真絲裙襬,眼底滿是煩躁;傅明遠則眉頭緊鎖,指尖夾著的香菸燃到了盡頭,燙到手指才猛地回神,將菸蒂摁滅在水晶菸灰缸裡,發出“滋”的一聲輕響。
助理的調查初步反饋終於回來了,他捧著一份薄薄的資料夾,腳步匆匆地走進客廳,可當這份報告遞到傅明遠和林婉怡面前時,結果卻讓兩人如同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刺骨的冰水,瞬間如墜冰窟——林婉怡猛地攥緊了資料夾邊緣,指節泛白;傅明遠掃過幾行字,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連呼吸都變得粗重。
“傅董,夫人,我們……我們查不到。”助理站在客廳中央,背脊挺得筆直,像根繃緊的弦,額角卻沁出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滑,滴落在深色西裝的領口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艱難,像是每一個字都要費盡全力才能從喉嚨裡擠出來,“關於那位可能姓沈的小姐,我們專門調取了傅總大學時期所有的公開影像記錄——包括畢業典禮的航拍影片、每一次社團活動的合影,甚至是當年的課程名錄、班級花名冊,連選修課的簽到表都找校友影印了一份。確實從裡面找到幾個姓沈的女同學,但我們通過當年的輔導員、同宿舍的校友逐一排查,這幾位要麼畢業就出國定居,現在還在國外做普通職員;要麼留在本地,一直在私企做行政,家庭背景都很普通,父母不是教師就是工人,與……與那位能讓下午瘋傳的媒體訊息‘集體失聲’的存在,完全不符。”
他說到最後,連“首長家屬”那幾個字都不敢提,只敢用“那位”含糊帶過,語氣裡滿是難以掩飾的忌憚——畢竟下午網上流出的畫面裡,傅凌川帶著孩子走進的那處大院,門口站著的哨兵身姿筆挺,腰間配著制式裝備,進出的車輛都要經過嚴格登記,那規格早已超出了普通權貴的範疇,不是他們能隨意議論的。
“而且,關於傅總近幾年的行蹤,尤其是非公務行程——比如週末、節假日的去向,還有那些沒在公司報備的私人航班、車輛出行記錄,保密級別非常高。”
助理嚥了口唾沫,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要貼在喉嚨裡,只有湊近才能聽清,“我們能動用的所有關係,從專門盯梢的私家偵探,到之前有過合作、在政府部門任職的朋友,甚至託了幾個在報社工作的熟人想查點蛛絲馬跡,都表示……表示無法深入查詢。有幾個關係還算鐵的朋友,甚至連具體情況都不敢多問,直接在電話裡拒絕了我們的請求,只含糊地說‘別再查了,這事兒不是我們能碰的,再查下去要出事’。”
“無法查詢?拒絕?”
傅明遠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寬大的手掌重重拍在茶几上,玻璃桌面發出“哐當”一聲脆響,震得桌上的骨瓷茶杯都晃了晃,杯裡的茶水濺出幾滴,落在潔白的桌布上,暈開深色的印記。
他臉色鐵青,像塊淬了冰的鐵塊,額頭上的青筋清晰地凸起,根根分明,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怒火,聲音更是帶著壓抑不住的咆哮,幾乎要掀翻屋頂:“什麼意思?我查我自己的親生兒子的行蹤,還不行了?!他傅凌川難道不是傅家的人了?!他忘了是誰把他養大,是誰給了他傅氏集團的資源?!”
助理被他的怒火嚇得渾身一僵,像被釘在了原地,連忙低下頭,視線死死盯著自己鋥亮的皮鞋鞋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更不敢看傅明遠那雙幾乎要噴火的眼睛——那眼神太嚇人,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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