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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權陷落:我的囚籠與王冠_第1章 燼餘(1)

初冬的寒風,像浸了冰水的鞭子,抽打著皇城肅殺的街道。天色灰濛,壓得人喘不過氣,連往日最喧囂的朱雀大街,今日也只剩一片死寂,唯有風聲嗚咽,以及鐵鏈拖過青石板的刺耳摩擦聲。

一隊囚犯,男女老少,脖頸繫著沉重的木枷,手腕被粗糙的鐵鏈串在一起,正麻木地向前挪動。他們曾是顯赫一時的鎮北侯府家眷,如今,只是謀逆欽犯,是即將沒入教坊司的奴籍罪人。

蕭鏡璃走在隊伍中間,單薄的囚衣根本抵不住寒風,肌膚被粗布磨得生疼,早已失去了知覺。她微微低著頭,散亂的髮絲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線條緊繃的下頜和毫無血色的唇。她沒有像身後那些低聲啜泣的女眷一樣絕望,也沒有像前方几個已然崩潰的族人般目光渙散。她的眼神,沉靜得像一口古井,幽深得映不出絲毫光亮,只將沿途百姓或鄙夷、或憐憫、或看熱鬧的目光,一一吸納,沉入心底,化為冰冷的淤泥。

腳下一個踉蹌,冰冷的鐵鏈猛地扯動腕骨,帶來一陣鑽心的疼。她一聲未吭,只是藉著低頭的瞬間,用眼角餘光飛速掃過周遭環境——街角、巷口、茶樓半開的窗戶。她在記路,也在觀察每一個可能存在的變數。求生的本能,早已超越了肉體上的痛苦。

“看什麼看!快走!”押送的兵丁不耐煩地推搡了她一把,力道之大讓她幾乎撲倒在地。木枷的邊緣重重磕在下頜上,瞬間泛起一片紅痕。她咬緊牙關,嚥下喉間的腥甜,重新穩住身形,繼續沉默前行。

隊伍拐入一條更為狹窄的巷道,高牆隔絕了大部分視線,風在這裡打著旋,捲起地上的枯葉和塵土。突然,前方傳來一陣騷動和馬蹄聲。

“讓開!都讓開!驚了慕容世子的馬,你們有幾個腦袋夠砍!”一聲尖銳的呵斥傳來。

押送兵丁臉色一變,慌忙驅趕著囚犯隊伍儘可能緊貼牆壁,讓出狹窄的通道。

蕭鏡璃被迫擠在冰冷的牆壁上,木枷硌得她生疼。她抬起頭,透過紛揚的塵土和髮絲間隙望去。

只見幾匹高頭大馬緩緩而來,為首的是一匹通體雪白、無一絲雜毛的駿馬,馬鞍上端坐著一個年輕男子。他身著月白雲紋錦袍,外罩一件鴉青色鶴氅,墨髮以玉冠束起,面容清俊,眉眼間自帶一股疏朗之氣,彷彿這汙濁陰冷的天地都因他的出現而清明瞭幾分。他與這灰暗的囚徒隊伍,與這骯髒的巷道,格格不入。

這就是清河崔氏的嫡子,御史臺新晉的官員,慕容淵。蕭鏡璃認得他,曾在宮宴上有過遙遠的一面之緣,那時她是侯府千金,他是世家翹楚。

慕容淵顯然也注意到了這支狼狽的隊伍,他的目光掃過,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但他很快移開了視線,似乎不願多看這人間慘劇。他的馬匹經過蕭鏡璃身前時,馬蹄帶起一小塊半凍的泥濘,濺在了她赤裸的、凍得通紅的腳踝上。

那一點冰冷黏膩的觸感,讓她猛地蜷縮了一下腳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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