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只是無奈地搖頭苦笑,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劉武軒見此情形,也不再多問,徑直翻身下馬,全然不顧林安的眼神示意,動作敏捷地躍上馬車,伸手撩開車簾,進了車廂。
只見車廂內,劉長宏與林元正分坐兩側,神色皆是一片陰沉,帶著幾分明顯的不悅。兩人中間隔著一張矮几,案桌上攤開著一張行軍山川圖,然而此刻誰也沒先開口,空氣中彷彿凝結了一層寒霜,透著股令人窒息的沉默。
“家主,阿耶,你們這是作甚?”劉武軒的聲音打破了車廂裡的寂靜。
劉長宏抬頭見是他,眉頭皺得愈發緊了,沉聲道:“誰讓你進來的?探路的事報給校尉便可,這裡沒你的事。”
林元正倒是神色緩和了些,抬手示意他近前:“無妨,正好你回來了。方才探得前路如何?”
劉武軒沒理會父親的斥責,先對著林元正恭敬地拱手:“回稟家主,前方三十里內未見異常,只是風雪漸大,凍土下似有冰層鬆動,需謹防馬蹄打滑深陷。”
說罷,他才轉向劉長宏,語氣輕鬆了些,“阿耶,有話好好說,犯不著動氣。”
劉長宏瞪了他一眼,剛要發作,林元正已搶先開口:“武軒說得在理。劉師,你我意見相左,可眼下行軍要緊,總不能讓弟兄們跟著耗。”
劉武軒見兩人語氣稍緩,便趁機詢問道:“你們到底是因何事有了爭執?”
林元正深呼了一口氣,抬手指著鋪開的行軍圖道:“說是爭執有些過了,其實是意見相左罷了。你看這裡——我主張走武關、南陽一線,只需翻越伏牛山,便可直抵幽州,行程約莫三十多日。”
他說著,指尖移向另一條線路:“劉師卻執意要從蒲津渡北上至太原,再經井陘關入幽州。此路若順利,能比走伏牛山提前五六日抵達,只是中途需橫渡大河,我總覺得有些風險。”
“我等皆是輕騎,翻伏牛山就沒風險了?”劉長宏當即接過話頭,語氣帶著幾分不服氣,“那山道狹窄,風雪若再大些,稍有不慎便會墜崖。眼下正是大河枯水期,水流平緩,渡船也好找,橫渡反而更穩妥迅捷!”
“劉師,那軍報你也看過,太原如今正是李唐與劉武周廝殺的戰場。我們貿然渡河,若是恰好撞上雙方兵馬,豈不是要憑空捲入一場惡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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