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杯,抬眼望向窗外,不知何時,天上那厚厚的烏黑雲層已然散去,此時晴空萬里。他嘴角微微上揚,心中暗自思量:李家縱然人脈廣泛、財力雄厚,可沒有這關鍵的製茶手藝,即便涉足茶葉市場,也不過是個門外漢。沒有了林家獨特的揉青、炒制方法,他們產出的茶葉必定又苦又澀,難以入口。而喝茶之人對茶葉品質極為挑剔,口感不佳,他們是絕對不會買賬的。在這競爭激烈的市場裡,沒有核心技藝,終究難以站穩腳跟。
李元容悠悠一嘆,自然知曉與林家的差距,苦笑著說道:“林郎君所言極是,只是這茶葉營生,在家族的規劃裡舉足輕重。家中幾位叔伯認定這是個商機,一心想要插手,我雖明白其中艱難,卻也拗不過他們。林郎君若能拉李家一把,日後但凡有需,李家定當全力相助。”
茶葉這門營生,林元正絕不敢與人合作。這其中利潤之豐厚,自是不必多言,單單是那片由他親自安排人手種植的茶山,就暗藏玄機。在那山頂之處,隱匿著一座鹽巖礦。一旦風聲走漏,各方勢力定會蜂擁而至,對林家而言,無疑是一場滅頂之災。
正因如此,林元正鐵了心要讓林家獨自經營茶葉生意,將其牢牢掌控在手中,實現壟斷。他心裡清楚,只有這樣,才能最大程度地保障家族的利益與安穩,絕不能讓旁人插手分毫。當然,除非日後情況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出現了新的契機或是變數,否則他絕不會輕易改變這一決定。
林元正緩緩搖了搖頭,神色鄭重,認真說道:“這茶葉營生,林家目前實在沒打算與人聯手。你也知道,其中門道錯綜複雜,稍有不慎,便可能全盤皆輸。還望李娘子多多體諒。” 他心裡清楚趙郡李家的勢力不容小覷,稍作停頓,組織了下語言,接著說道:“不過,李娘子也別往心裡去。林家最近開拓了一門全新的營生,前景十分可觀,想著或許能與李家攜手合作,就不知李娘子對此可有興趣?”
李元容聞言,心中已然明白林元正是決意不讓其他人介入林家這茶葉營生了。不過,這全新的營生倒勾起了她的好奇心,讓她有些期待。她輕抬眼眸,柔聲說道:“林郎君這麼一說,我可真是來了興致。能被林郎君如此看重的新營生,肯定大有乾坤。你也知道,李家做生意向來謹慎,還得麻煩林郎君先稍稍透露些關鍵資訊,好讓我心裡有個底。要是這新營生確實前景廣闊,對咱們雙方都有利,李家自然不會錯失這合作機會 。”
林元正聽完李元容的話,神色依舊平靜。他微微側身,目光在秦怡身上短暫停留,又迅速移回李元容臉上,同時輕輕抬了下下巴,看似不經意的動作,實則是在暗示秦怡去拿香水過來展示。
秦怡瞬間接收到了林元正的暗示,心裡頓時泛起一陣牴觸情緒。她微微皺起眉頭,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這香水對她而言,意義非凡,是家主特地為她與林清兒研製的,凝聚著家主的心意。平日裡,她對這香水倍加珍惜,連使用都小心翼翼,每次開啟瓶蓋,都像開啟一件稀世珍寶,輕嗅一下,便趕緊蓋好,生怕香氣跑掉一點。
如今要將如此珍視之物拿出去展示給外人,她實在是有些不情願。但林元正的示意又不容違抗,無奈之下,她只能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轉身朝著自己的閨房走去,腳步拖沓,滿心都是糾結。
林元正瞧著秦怡滿臉的不情願,心中不禁泛起一陣無奈。他心裡清楚,這香水是前段時間自己精心研製出來,專門送給秦怡與林清兒的,是獨屬於她們二人的禮物,也怪不得秦怡如此不捨。只是當下條件有限,這香水的儲存期僅有三個月,過了這個時限,香氣便會逐漸逸散,到時候就只剩個空瓶子了。
他本想著這香水作為展示品,既能促成與李家的合作,又能讓秦怡她們知曉這香水還有更重要的用處,卻沒料到秦怡這般抗拒。他暗自思量,得找個合適的時機,跟秦怡好好解釋一番,讓她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係,可不能因為這事兒傷了她的心 ,大不了等與李家的合作塵埃落定,自己再花些心思,幫她多調變幾瓶更獨特的香水。如今家中器械一應俱全,調配起來也無需像從前那般耗費大量時間,只要能讓秦怡開心,一切都值得。
李元容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她輕輕蹙起眉頭,稍作思忖後,帶著幾分關切,柔聲開口問道:“不知秦娘子這是為何,瞧她那模樣,神情間滿是躊躇,好似頗為為難一般?”
林元正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不慌不忙地解釋道:“李娘子有所不知,秦怡對這香水頗為珍視。這香水是我前段時間特意為她研製的,調配過程也極為複雜,前後耗費了不少時日。她平日裡對這香水呵護備至,視作心頭寶,如今要拿出來展示,難免有些不捨,這也是人之常情。還望李娘子莫要見怪,待她取來香水,咱們再好好品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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