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配聞言起身,拱手一禮,姿態沉穩:“明府,督郵,”他目光掃過孫瑾與夏侯博,“此時已經宵禁,城門落鎖。兩位公子既已脫險,又有大隊護衛隨行保護,安全當可無虞。依卑職之見,不若等到天明,點齊縣中兵丁,再攜仵作、書吏,前往事發之地勘驗。一則夜間行路不便,恐生枝節;二則,整備人馬尚需不少時間;三則此事如何處置仍需商議。”
他言下之意很清晰,貴胄無事,便不必倉促夜行,等天明後按規程辦事,既能查清案情,亦可彰顯官府威儀,今晚謀劃好,明天便可結案,為縣牙中各級人馬分潤功勞。
縣丞捻著鬍鬚,接著話茬說道:“明府放心,所需文書吏員,下官明日一早便安排妥當,隨軍同行。”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森寒:“這群不知死活的流民,竟敢嘯聚山林,圍攻侯府公子與別駕使者的車駕,已是盜匪無疑!車隊護衛自衛反擊,只誅殺數十匪類,已是仁至義盡!依下官之見,對那些投降的餘孽,當盡數剿滅,以儆效尤,永絕後患!”
夏侯蘭聽得心頭一凜,戰場應敵面對生死他不曾怯懦,此刻這看似文弱的縣丞輕飄飄幾句話,卻透著比刀鋒更冷的殺意,讓他背脊發寒。
督郵夏侯博眉頭緊蹙,出言勸道:“縣丞此言差矣!流民之中,多為生計所迫或被匪首強梁裹挾。如今既已棄械投降,再行屠戮,恐失仁義,殺俘不祥,亦非朝廷安民之道。妥善安置方是正理。”
“妥善安置?”縣丞語帶譏誚,“夏侯督郵說得倒是輕巧!那可是幾百張嘴,俱都要田要地要糧!真定縣裡地都是有主的,從哪裡變出這許多田地來安置他們?難道拆了縣衙分給他們不成?”
夏侯博身為督郵,職在監察,並不擅長地方庶務,一時語塞。就在這時,夏侯蘭霍然起身,向堂上眾人深施一禮,朗聲道:“諸位大人,小子斗膽進言!車隊之中別駕使者魏公子,曾於我等返城報訊時提及,下曲陽縣數年前遭逢大疫,丁口銳減,如今正廣開荒田,收攏四方流民,一則消弭流竄為禍之患,二則充實鉅鹿戶口,休養生息。若是我真定縣處置為難,魏公子願接手這批流民,將其帶回下曲陽安置!”
此言一齣,堂上頓時一靜。孫瑾與縣丞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這簡直是瞌睡遇到了枕頭!既免了真定的負擔,又給了鉅鹿一個人情,如此處置更顯仁厚。兩人心意相通,孫瑾當即撫掌道:“大善!魏公子此議,實乃兩全其美!就依此策!”隨即議定細節,眾人各自散去準備。
另一邊,張梁車隊趕在宵禁前抵達毋極。
酉時之初,夕陽西懸,車隊已趕回毋極縣蘇雙府邸。張梁匆匆面見蘇雙,簡述途中遇到的險情,將趙家母子安頓在蘇府客舍。管家蘇伯也沒有耽擱,遣人在城中延請了十數位精擅外傷的醫師及學徒,滿載一車藥材,在府中候命。
一行人連餔食也顧不上用,三輛馬車再次駛出毋極城門,沿著官道,在暮色中疾馳向午後的戰場。
走不多時,日頭西沉,沒入群山之後,天色黑了下來。
春夜無月,四野昏沉。幸好官道寬闊,車隊在火光的映照下勉強還能前行。車頭火把燃起,橘黃的火光在濃墨般的黑暗裡,只能照亮前方丈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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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v1 「虐文」?強取豪奪 橫刀奪愛 追妻火葬場 狼子野心繼承人X蠻橫作精人間富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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