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死活的東西!”疤痕男人一腳踩在她的背上,力道大得讓她幾乎喘不過氣,“再敢反抗,我就把你女兒扔到澂江裡餵魚!”
阿荔的身體瞬間僵住,她不敢動了,只能趴在地上,任由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流進泥土裡。她知道,疤痕男人說得出做得到。在黃岩這片土地上,女人和孩子的命,比草還賤。
晚上,阿荔被兩個男奴拖進了疤痕男人住的石屋。石屋裡比她住的石屋寬敞,鋪著乾燥的稻草,還有一張用木頭做的簡陋床。疤痕男人坐在床上,喝著陶罐裡的酒,看到阿荔進來,便揮手讓男奴出去。
“過來。”疤痕男人的聲音帶著酒氣,阿荔站在原地沒動,他便不耐煩地起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將她甩到床上。麻布裙被粗暴地撕開,阿荔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她能感覺到男人粗糙的手在她身上游走,能聽到男人粗重的呼吸聲,她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任由男人肆意擺弄。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終於停下動作,倒在床上睡著了。阿荔慢慢爬起來,撿起地上破舊的麻布裙,胡亂地裹在身上。她走到石屋門口,想出去看看阿塔,卻發現門被鎖上了。
她靠在門板上,滑坐在地上,眼淚又開始往下掉。她想起白天阿武給她的草藥,想起阿塔燒得通紅的小臉,想起南城部落裡母親曾經給她梳頭髮的場景。那時候母親還在,南城部落還沒和東城部落聯姻,她還是個能在陽光下奔跑的小女孩,不用像現在這樣,活得像條狗。
天快亮的時候,石屋的門被打開了。疤痕男人醒了過來,看到坐在地上的阿荔,皺了皺眉:“滾吧,別在這裡礙眼。”
阿荔連忙站起來,快步走出石屋。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她一路小跑回到自己住的石屋,推開門,卻看到了讓她魂飛魄散的一幕——
稻草堆裡,阿塔躺在那裡,小小的身體已經冰涼,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她的身邊,放著那半塊發黴的粟餅,還有阿武給她的那一小撮乾草藥。
“阿塔!阿塔!”阿荔衝過去,抱起孩子冰冷的身體,大聲哭喊著,可孩子再也不會回應她了。她的哭聲在空曠的石屋裡迴盪,卻傳不出石屋,傳不到任何人的耳朵裡。
這時,石屋的門又被推開了,阿武走了進來。他看到稻草堆裡的阿塔,又看到抱著孩子崩潰大哭的阿荔,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情。“溫嶺人走了,”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首領說,你女兒死了正好,省得浪費糧食。今天下午,你要跟其他幾個女人一起,去給西城部落送粟米。”
阿荔沒有說話,只是抱著阿塔冰冷的身體,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她想起八大部落之間的聯姻,想起他們如何團結在一起,剝削著像她一樣的女奴,想起溫嶺人對她們的肆意踐踏。她突然覺得,這黃岩的天,這黃岩的地,都是用女人的血和淚鋪成的。
下午,阿荔和其他幾個女人一起,揹著沉重的粟米,往西城部落走去。西城有九百零七人,也是八大部落之一,那裡的女人,和她一樣,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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